第七章 成长「春.相思」(中)
——分离第一天——
可鲁贝洛斯没了怼嘴的对象,竟也异样的安静了下来,任由蓝雀与黑猫折腾他平日里爱惜得不行的皮毛,竟然毫无怨言。
只是可鲁贝洛斯仍然习惯性地问出诸如,“呐,库洛,今天中午吃什么?蛋糕还是面条?”而后发现毫无回应,堪堪抬起那颗毛绒绒的脑袋,却只寻到宽大的落地窗边那抹静立着银白,如往常一样眺望窗外不知何处,而那抹熟悉的沉黑却无处可寻,才猛然想起那人已离开。
无精打采的垂下头,“嘛啊,真是不习惯啊,库洛。”金色猫曈转向窗前的银白,“你会想他吗,月?”
许久没有回音,于是可鲁贝洛斯轻轻哼了一声,语气嘲弄,“亏得库洛那么宠爱你,他的离开却看不出你对他半分的想念啊。”从地面上爬起了身子,向着房间内走去,金色猫曈一瞬不瞬地注视那抹银白,企图看出些微变化来,遗憾的是直到可鲁贝洛斯即将步入房间,那抹银白依旧是那样的姿势,那样的神情,静静地立于窗前,湛蓝猫曈淡淡地反射着窗外的世界。
“可是我,已经开始想他了啊。”金色猫曈微眯,留下这最后一句话,他缓步进了房间。
湛蓝猫曈微阖,或许是过于长久的眺望让里面蓄满了疲惫的水光,庭院里库洛离去的脚印早已被新落的雪掩埋不见,于是视线便一直看着那尽头最远最远的脚印方向,似想看到什么一般,亦似已看到熟悉的身影一般,不曾收回,就这么痴痴的眺望着,心里似藏着期待,期待着什么呢?道不明白,许是期待着库洛突然折返,抚摸过大猫那毛绒绒的脑袋,而后来到他身前告诉他,改主意了,不去了罢?
只不过此刻,再没有那熟悉的魔法袍一角闯入视线角落,而后轻轻于他双肩落下温暖如春的披肩,再用醇和的嗓音叮咛他注意身体之类的话语,那个人,真的离开了。
想到这里,身体竟涌出一丝寒意,似肌肤冻结了一层薄冰般,身体倏然瑟缩,双手抱肩企图让自己有些微温暖,只得舒展了羽翼而后将自己裹藏,待那寒意有了些微缓和,便一寸,一寸的矮了身子,最终颓然地坐于地上,“库洛……”清冷的嗓音从那层层刘海遮掩间传出,带着些颤抖,不知是哭泣还是寒冷,“我应该……是想念……你了。”
说罢,身旁的羽翼再次紧了紧。
——分离第三天——
缓步将屋子的每个房间都转了转,月说不清自己在寻找什么,或者说在从屋子里任何事物上企图找到什么的气息。
大部分房间并没有被使用起来,或者并不经常被使用到,因着不日的洒扫而不显得过于凌乱,对于三个人的生活来说,这个屋子的确是太大了些。
一个房间里随意的摆放着「瓷器」,都是些半成品。房间很宽大,最远一角凌乱地堆放着泥料,旁边摆着辆陶车,再旁边是一些复杂得辨不出用途的工具,一直延伸到门边,架子上摆着形态各异的「半成品」——库洛似乎喜欢绘一半烧一半,多亏了「火牌」的功劳——白皙的手指划过那条明显的分隔线,烧制好的一半瓶身是细腻温润的触感,相对的,尚未烧制的一半是粗砺的。
凝神欣赏了片刻那些瓶身上的彩绘,或细微如纤毫,或壮阔如江山,无不凝聚着某些情感,月静默地看着,不多时转身离去。
一个房间似是茶室,摆放古朴,甚至有流觞曲水绕行厅间,偶有声声惊鹿吓着了窗沿的鸟雀。
那一幅幅悬挂的字画引得月稍作停留,那上面是熟悉的字迹与画工,周围似盈起了墨香,直到下一声惊鹿将月唤醒,再次深深地看了看那些字画,掩门离去。
其余房间便没有太多能羁留住月脚步的东西了,库洛本人的房间并未去探扰,于是月径自回了房。
路过窗边的时候,看到庭院里的可鲁贝洛斯在堆砌着什么,模样艰难而滑稽,月没有笑,「可鲁贝洛斯在用自己的方式思念库洛。」他明白的。
眠月阁里悬着那幅日前与库洛一同写下的对联,库洛并未食过言,隔日便将联装裱好亲自盈于门边。缓步来到书柜前,将库洛临行时留给他作为消遣的书从柜里取出,慵懒而带着些微疲倦地倚上落地飘窗,任由银色锻发铺散一地。
手指轻轻抚着光滑的封面和书脊,上面一个字也无,略微犹豫,翻开。
「你将看到我的疤痕,知道我曾经受伤,也曾经痊愈。」
湛蓝猫曈微缩,手指轻轻落于这扉页寥寥数语之上,轻柔地抚摸许久。
——分离第五天——
一只白鸟自窗边划过,在摊开的书页上掠过阴影,扰乱了文字,于是月抬头,仰望如洗的苍穹,那只白鸟,有些略微熟悉的感觉。
白鸟盘旋了个圈,而后似确定了什么,向月倚靠的窗户撞了过来,并未有那意料之中玻璃破碎的声音,白鸟就那么诡异静谧地滑了进来,带起一串流光,稳稳地落在月的肩膀之上。
月除了一瞬不瞬地凝视之外,并未有任何动作,他看到了白鸟嘴里衔着一封信及两个精致的糕点盒子,伸手取下,将糕点置于一旁,信封静躺于掌心,熟悉的字骨印入眼帘,湛蓝猫曈里闪过几抹复杂情绪。
取出叠得平整的信纸,展开,细细地将信览阅,湛蓝猫曈里的情绪渐渐缓和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。
“他还有交代些什么吗?”视线扫过日期,是昨天,而后长久地停留于那不羁的落款签名上,清冽的声音却是询问着肩头那只白鸟——「翔牌」。
「翔牌」侧了侧脑袋,状似思考了片刻,扑棱棱地腾飞而起,落于不远处书桌上,以喙轻轻啄打那桌上叠放的几页雪白。
月缓步走至桌前,「翔牌」便又腾飞而起,取来了笔砚,搁于桌角,化为墨锭上一双洁白的小翅膀,轻缓地替月磨着墨。
“回信……么?”月思忖半晌,提笔蘸墨,笔尖触上雪白的那一刻起,竟真如库洛信中所说那样,「文字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了」。
不觉竟写了一页有余,待到落完款项后微微一愣,这并不像自己平常的风格,略微犹豫,抽出一方崭新的雪白,逃也般地在上面落了堪堪两个字,而后匆匆落款。
“这个带去,给他。”简单利落地语句,将心绪掩饰,月转身出了房间,路过窗边时带走了那两盒精致的糕点。
门扉轻响,「翔牌」变回白鸟,歪着脑袋打量着静躺于桌面的几张纸,而后将写满字的信纸折好挂藏于翼间。桌屉开阖,衔出月白信封,再将堪堪两字的信叠好放入,衔在嘴里,舒展双翼,如来时般,无声地穿过那剔透的窗,扎入蔚蓝色天空里。
庭院里,湛蓝猫曈目送白鸟远离,才收回目光进了屋,可鲁贝洛斯蜷伏在壁炉旁打着盹,月将精致的糕点盒子放于他面门,而后轻轻拍了拍那颗毛绒绒的大脑袋。
鼻尖轻耸,是熟悉的香甜,“嘛啊,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啊……呃?”金眸抬起,映入眼帘却是湛蓝猫曈,尴尬的扼住了接下来的抱怨,月并不在意,微微挑眉便起身离开,“吃完记得收拾干净。”
与那人一样的叮嘱旁可鲁贝洛斯一愣,而后猛地跃起拦住了月的去路。
“糕点……怎么来的?”金眸凝视着蓝瞳。
“库洛托「翔牌」送来的。”清冷如常。
“库洛他,还好么?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还好,回来还需些时日。”
“有一盒是库洛给月的吧?”金眸看向那壁炉边的两盒糕点,一盒印着「太阳」,另一盒印着「月亮」。
“我不吃东西,”顿了顿,“从不。”
月绕过可鲁贝洛斯,步向门口,他对可鲁贝洛斯大战美食这样的桥段并无兴趣观赏。
“下回如果有写回信,替我多写一句,”银白微顿,臻首微侧,蓝瞳斜睨着那只金色大猫,“我很想念他。”
月维持着与可鲁贝洛斯对视许久的姿势,而后转身离去。
阳光蓦地扫除了往日的阴霾,温暖了世间,穿过那剔透的玻璃,斑驳地耀亮了那落款不羁的信封,与那压于其下的光洁古朴的书面。
——分离第六天——
白鸟自天空尽头缓缓显现,繁华的城市印入它的眼帘,略微辨认几下方向,向一处院落缓缓落了去,悬停于一处古朴的窗棂前,以喙轻击。
不久,熟悉的魔法袍一角闯入视线,窗户开阖,白鸟入了室内,落于书桌之上,将衔着的信封抖得哗啦啦作响。
库洛取下那月白信封,右手轻启,左手轻轻抚摸白鸟头上的羽翎。
映入眼帘的是堪堪两个字——「安好」,连标点符号也欠奉,落款写着「月」,日期是昨日。的确是月清瘦的字迹,却略微带着些落荒而逃的味道,在掩饰着什么?勾起一抹玩味微笑。
夜幕般的眼眸转向白鸟儿,“月写了不止这一封。”语气笃定,而后朝白鸟儿摊开了手心,“「翔牌」一定也替我带来了吧,他的另一封信。”
白鸟装傻充愣地卖着萌与库洛对视,而库洛亦不催促,就那么嘴角含笑地看着它,许久。直到白鸟知晓再唬弄不了那双睿智的夜幕般瞳眸,‘啪沙’一声化为了卡牌,与那封整齐叠好的信纸一同,静静地躺于桌面之上。
库洛哑然而笑,伸手拾过那信纸,轻轻展开,清雅的字迹,不疾不徐,是它了。
平淡如水的诉说着,他离开后的变化。
写到了可鲁贝洛斯的反常,
写到了空无一人的居室,
写到了那本书,
字迹亦从开始的清冽薄凉,化去了寒冰,婉转成一条清溪流淌。
似有名为相思的嗔念,跃然字间,疏疏然串成一片。
最后似将那似怨非怨的情绪一番倾泻后的叹息,落下了柔如流水的「月」。
嘴角的笑意更为深刻,提笔写下第二封信,托付与「翔牌」带去,与新的中式糕点一起。
「看来,得及早回去了。」凝望着白鸟渐渐融入夜色的身影,库洛默默地想着,拇指摩挲着月白信封上月的图案,沙沙作响。
——分离第一天——
可鲁贝洛斯没了怼嘴的对象,竟也异样的安静了下来,任由蓝雀与黑猫折腾他平日里爱惜得不行的皮毛,竟然毫无怨言。
只是可鲁贝洛斯仍然习惯性地问出诸如,“呐,库洛,今天中午吃什么?蛋糕还是面条?”而后发现毫无回应,堪堪抬起那颗毛绒绒的脑袋,却只寻到宽大的落地窗边那抹静立着银白,如往常一样眺望窗外不知何处,而那抹熟悉的沉黑却无处可寻,才猛然想起那人已离开。
无精打采的垂下头,“嘛啊,真是不习惯啊,库洛。”金色猫曈转向窗前的银白,“你会想他吗,月?”
许久没有回音,于是可鲁贝洛斯轻轻哼了一声,语气嘲弄,“亏得库洛那么宠爱你,他的离开却看不出你对他半分的想念啊。”从地面上爬起了身子,向着房间内走去,金色猫曈一瞬不瞬地注视那抹银白,企图看出些微变化来,遗憾的是直到可鲁贝洛斯即将步入房间,那抹银白依旧是那样的姿势,那样的神情,静静地立于窗前,湛蓝猫曈淡淡地反射着窗外的世界。
“可是我,已经开始想他了啊。”金色猫曈微眯,留下这最后一句话,他缓步进了房间。
湛蓝猫曈微阖,或许是过于长久的眺望让里面蓄满了疲惫的水光,庭院里库洛离去的脚印早已被新落的雪掩埋不见,于是视线便一直看着那尽头最远最远的脚印方向,似想看到什么一般,亦似已看到熟悉的身影一般,不曾收回,就这么痴痴的眺望着,心里似藏着期待,期待着什么呢?道不明白,许是期待着库洛突然折返,抚摸过大猫那毛绒绒的脑袋,而后来到他身前告诉他,改主意了,不去了罢?
只不过此刻,再没有那熟悉的魔法袍一角闯入视线角落,而后轻轻于他双肩落下温暖如春的披肩,再用醇和的嗓音叮咛他注意身体之类的话语,那个人,真的离开了。
想到这里,身体竟涌出一丝寒意,似肌肤冻结了一层薄冰般,身体倏然瑟缩,双手抱肩企图让自己有些微温暖,只得舒展了羽翼而后将自己裹藏,待那寒意有了些微缓和,便一寸,一寸的矮了身子,最终颓然地坐于地上,“库洛……”清冷的嗓音从那层层刘海遮掩间传出,带着些颤抖,不知是哭泣还是寒冷,“我应该……是想念……你了。”
说罢,身旁的羽翼再次紧了紧。
——分离第三天——
缓步将屋子的每个房间都转了转,月说不清自己在寻找什么,或者说在从屋子里任何事物上企图找到什么的气息。
大部分房间并没有被使用起来,或者并不经常被使用到,因着不日的洒扫而不显得过于凌乱,对于三个人的生活来说,这个屋子的确是太大了些。
一个房间里随意的摆放着「瓷器」,都是些半成品。房间很宽大,最远一角凌乱地堆放着泥料,旁边摆着辆陶车,再旁边是一些复杂得辨不出用途的工具,一直延伸到门边,架子上摆着形态各异的「半成品」——库洛似乎喜欢绘一半烧一半,多亏了「火牌」的功劳——白皙的手指划过那条明显的分隔线,烧制好的一半瓶身是细腻温润的触感,相对的,尚未烧制的一半是粗砺的。
凝神欣赏了片刻那些瓶身上的彩绘,或细微如纤毫,或壮阔如江山,无不凝聚着某些情感,月静默地看着,不多时转身离去。
一个房间似是茶室,摆放古朴,甚至有流觞曲水绕行厅间,偶有声声惊鹿吓着了窗沿的鸟雀。
那一幅幅悬挂的字画引得月稍作停留,那上面是熟悉的字迹与画工,周围似盈起了墨香,直到下一声惊鹿将月唤醒,再次深深地看了看那些字画,掩门离去。
其余房间便没有太多能羁留住月脚步的东西了,库洛本人的房间并未去探扰,于是月径自回了房。
路过窗边的时候,看到庭院里的可鲁贝洛斯在堆砌着什么,模样艰难而滑稽,月没有笑,「可鲁贝洛斯在用自己的方式思念库洛。」他明白的。
眠月阁里悬着那幅日前与库洛一同写下的对联,库洛并未食过言,隔日便将联装裱好亲自盈于门边。缓步来到书柜前,将库洛临行时留给他作为消遣的书从柜里取出,慵懒而带着些微疲倦地倚上落地飘窗,任由银色锻发铺散一地。
手指轻轻抚着光滑的封面和书脊,上面一个字也无,略微犹豫,翻开。
「你将看到我的疤痕,知道我曾经受伤,也曾经痊愈。」
湛蓝猫曈微缩,手指轻轻落于这扉页寥寥数语之上,轻柔地抚摸许久。
——分离第五天——
一只白鸟自窗边划过,在摊开的书页上掠过阴影,扰乱了文字,于是月抬头,仰望如洗的苍穹,那只白鸟,有些略微熟悉的感觉。
白鸟盘旋了个圈,而后似确定了什么,向月倚靠的窗户撞了过来,并未有那意料之中玻璃破碎的声音,白鸟就那么诡异静谧地滑了进来,带起一串流光,稳稳地落在月的肩膀之上。
月除了一瞬不瞬地凝视之外,并未有任何动作,他看到了白鸟嘴里衔着一封信及两个精致的糕点盒子,伸手取下,将糕点置于一旁,信封静躺于掌心,熟悉的字骨印入眼帘,湛蓝猫曈里闪过几抹复杂情绪。
取出叠得平整的信纸,展开,细细地将信览阅,湛蓝猫曈里的情绪渐渐缓和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。
“他还有交代些什么吗?”视线扫过日期,是昨天,而后长久地停留于那不羁的落款签名上,清冽的声音却是询问着肩头那只白鸟——「翔牌」。
「翔牌」侧了侧脑袋,状似思考了片刻,扑棱棱地腾飞而起,落于不远处书桌上,以喙轻轻啄打那桌上叠放的几页雪白。
月缓步走至桌前,「翔牌」便又腾飞而起,取来了笔砚,搁于桌角,化为墨锭上一双洁白的小翅膀,轻缓地替月磨着墨。
“回信……么?”月思忖半晌,提笔蘸墨,笔尖触上雪白的那一刻起,竟真如库洛信中所说那样,「文字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了」。
不觉竟写了一页有余,待到落完款项后微微一愣,这并不像自己平常的风格,略微犹豫,抽出一方崭新的雪白,逃也般地在上面落了堪堪两个字,而后匆匆落款。
“这个带去,给他。”简单利落地语句,将心绪掩饰,月转身出了房间,路过窗边时带走了那两盒精致的糕点。
门扉轻响,「翔牌」变回白鸟,歪着脑袋打量着静躺于桌面的几张纸,而后将写满字的信纸折好挂藏于翼间。桌屉开阖,衔出月白信封,再将堪堪两字的信叠好放入,衔在嘴里,舒展双翼,如来时般,无声地穿过那剔透的窗,扎入蔚蓝色天空里。
庭院里,湛蓝猫曈目送白鸟远离,才收回目光进了屋,可鲁贝洛斯蜷伏在壁炉旁打着盹,月将精致的糕点盒子放于他面门,而后轻轻拍了拍那颗毛绒绒的大脑袋。
鼻尖轻耸,是熟悉的香甜,“嘛啊,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啊……呃?”金眸抬起,映入眼帘却是湛蓝猫曈,尴尬的扼住了接下来的抱怨,月并不在意,微微挑眉便起身离开,“吃完记得收拾干净。”
与那人一样的叮嘱旁可鲁贝洛斯一愣,而后猛地跃起拦住了月的去路。
“糕点……怎么来的?”金眸凝视着蓝瞳。
“库洛托「翔牌」送来的。”清冷如常。
“库洛他,还好么?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还好,回来还需些时日。”
“有一盒是库洛给月的吧?”金眸看向那壁炉边的两盒糕点,一盒印着「太阳」,另一盒印着「月亮」。
“我不吃东西,”顿了顿,“从不。”
月绕过可鲁贝洛斯,步向门口,他对可鲁贝洛斯大战美食这样的桥段并无兴趣观赏。
“下回如果有写回信,替我多写一句,”银白微顿,臻首微侧,蓝瞳斜睨着那只金色大猫,“我很想念他。”
月维持着与可鲁贝洛斯对视许久的姿势,而后转身离去。
阳光蓦地扫除了往日的阴霾,温暖了世间,穿过那剔透的玻璃,斑驳地耀亮了那落款不羁的信封,与那压于其下的光洁古朴的书面。
——分离第六天——
白鸟自天空尽头缓缓显现,繁华的城市印入它的眼帘,略微辨认几下方向,向一处院落缓缓落了去,悬停于一处古朴的窗棂前,以喙轻击。
不久,熟悉的魔法袍一角闯入视线,窗户开阖,白鸟入了室内,落于书桌之上,将衔着的信封抖得哗啦啦作响。
库洛取下那月白信封,右手轻启,左手轻轻抚摸白鸟头上的羽翎。
映入眼帘的是堪堪两个字——「安好」,连标点符号也欠奉,落款写着「月」,日期是昨日。的确是月清瘦的字迹,却略微带着些落荒而逃的味道,在掩饰着什么?勾起一抹玩味微笑。
夜幕般的眼眸转向白鸟儿,“月写了不止这一封。”语气笃定,而后朝白鸟儿摊开了手心,“「翔牌」一定也替我带来了吧,他的另一封信。”
白鸟装傻充愣地卖着萌与库洛对视,而库洛亦不催促,就那么嘴角含笑地看着它,许久。直到白鸟知晓再唬弄不了那双睿智的夜幕般瞳眸,‘啪沙’一声化为了卡牌,与那封整齐叠好的信纸一同,静静地躺于桌面之上。
库洛哑然而笑,伸手拾过那信纸,轻轻展开,清雅的字迹,不疾不徐,是它了。
平淡如水的诉说着,他离开后的变化。
写到了可鲁贝洛斯的反常,
写到了空无一人的居室,
写到了那本书,
字迹亦从开始的清冽薄凉,化去了寒冰,婉转成一条清溪流淌。
似有名为相思的嗔念,跃然字间,疏疏然串成一片。
最后似将那似怨非怨的情绪一番倾泻后的叹息,落下了柔如流水的「月」。
嘴角的笑意更为深刻,提笔写下第二封信,托付与「翔牌」带去,与新的中式糕点一起。
「看来,得及早回去了。」凝望着白鸟渐渐融入夜色的身影,库洛默默地想着,拇指摩挲着月白信封上月的图案,沙沙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