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糊涂历来对我不是件容易的事儿,事实上,我总是在经营让人糊涂的行当。依我算来,世上让人糊涂之物,大体不过这几种:户部的帐——我的老本行,愈是让人糊涂,我在旁便能愈清醒地获得惠利,可这到底尚有风险,譬如遇上的若是个疯子——疯子从来都不会糊涂的;第二件自然少不得酒,这可是凭借我的好酒量,是个正面对抗实打实的真本事;再来就是…再来夜已苍茫,深得像一碗药汁子。宋甫叫我小心脚下,我眯眼望过去,看见的是一团光亮,至于湖石假山,阔叶芭蕉,我只能循着看出个大概轮廓,再依照这些线索于心下仔细的想了一想,我这便记起这处地的名,和住里头的人来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