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都这个点了,也自然不会有人。
时过境迁,再次来到熟悉的地方,钟轶的注意力不知不觉被水面上那一点波光给吸走了,他想起了20岁那年的夏天。
那年暑假,凌煊和钟轶在一起不到三个月,正处在新鲜劲儿未过的热恋期,别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,一刻不粘在一块儿,彼此都有些不适。
凌煊的家在邻市,两人刚依依不舍在月台上分别不到一个星期,这小子便以实习为借口从父母的魔爪下溜出来,拖着箱子到钟轶家小区门口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。
当时钟轶正在超市里陪母上选牛腩,百无聊赖之时接到了凌煊的电话,又是惊喜又有点恼。
“凌煊,你来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。”钟轶握着手机小声道。
“我就来看你一眼,看完了我就回酒店去了,实在想死我了宝宝。”凌煊故意装作没听出他声音中的不满,嬉皮笑脸道。
“得了吧。”钟轶小心地看了一眼专心比较价格的母上,把手机换了一边,道:“凌煊你多久到的,吃饭了吗?”
“没,就刚到,一下车就马不停蹄一路狂奔到你这儿来了,顾不上。”
这都八点半了,这人怎么就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。钟轶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,半是甜蜜半是心疼,叹了口气,道:“住什么酒店啊,就住我家吧,我爸妈很好客的,我跟她说一下就是。”
“啧,这是准备把我介绍给岳父岳母了?好突然啊!”凌煊揶揄道。
钟轶愣了愣,又看了眼自己的母亲,语气如常道:“滚吧你,就这样,你在门口的奶茶店等我一下,别傻站着,天怪热的。”
其实是还没有做好准备的,把凌煊带到父母面前,哪怕是以同学的身份,他都有些需要努力克服的不自然和紧张。
就像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宝,只想小心翼翼地藏好,一个人霸占,而不是拿出来到世人面前炫耀。
没想到凌煊这小子格外有长辈缘,在大人面前懂事又嘴甜,到钟轶家暂住这两个礼拜,不仅把钟轶的父母哄得服帖,连钟轶姥姥都对他这个学弟赞不绝口。
一直到钟轶出国头一两年,姥姥还在电话里念叨,什么时候回国啊,再把你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学弟带到家里来,姥姥给你们做好吃的。
那年的暑假特别热,某天傍晚,母上让钟轶和凌煊带着同事家的小胖子一起去游泳。
就是在这个游泳池,他一面勤勤恳恳地教着小男孩划水,一面被凌煊不断在身后揩油。
凌煊故作正经地帮着发号施令,“对,就是这样,腿再放松一点,加油,哎,很好。”另一只手却绕到了他的后腰,继而往下,隔着泳裤,若有似无的搔弄。
晚上虽然看不清,但出来游泳纳凉的人很多,还都是邻里熟人,钟轶被凌煊撩的面红耳赤,又怕动作太大被小胖子察觉,真真是不胜其扰。
一个晚间场的时间下来,虽然没怎么动,简直比游过一万米还累。
上岸后,他才拉上冲凉间的帘子,便见凌煊从隔壁间挤了进来。
钟轶看了看斜对面正哼着小曲洗澡的小胖子那边,用口型小声道:“滚。”
“怎么,不高兴了?”凌煊一脸无辜道。
“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钟轶想把口气放的尽量凶狠一点,但一看到凌煊那双又黑又无辜的眼睛,便狠不下心来对他说任何重话。
凌煊的眼珠转了转,手指抚上他的耳垂,轻轻揉着道:“我不清楚呀,你来告诉我。”
说着还变本加厉地靠近吹了口气,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的声音道:“你昨天晚上不是还挺喜欢我这样的。”
“你,够,了。”钟轶只感觉被他摸过的地方点起了小小的火苗,明明上岸时被风吹着冷,此时却浑身开始发热。
他连忙一把将面前的少年推了出去,道:“老实冲凉,别闹。”
“你叫我一声老公我就不闹。”少年又把头探进浴帘道。
“老你妈妈。”在遇到凌煊之前,钟轶一直以为自己笔直如钢铁,尽管如今被他掰弯了,还是不适应两个雄性互相叫“老公,媳妇儿”之类的。
凌煊皱了皱眉,做出一副很伤感的样子道:“那我就放低要求,你叫我一声我的小名,我就出去。”
“啧。”钟轶看着他那副如同割肉般吃亏的表情,只觉得好笑,把人拽过来,叫了句:“煊煊。”又用唇瓣轻轻在对方的耳垂上蹭了蹭。
“天哪,你脸好红啊啊哈哈哈哈哈!”
“滚蛋,是浴室太热了。”钟轶作势用手扇风道。
被亲的人倒没怎么的,反倒他先红了脸。明明是玩水,险些变成擦枪走火。凌煊就是这样,盛夏的日光一样的性格,浑身散发着明晃晃的温暖能量,让人不由自主想靠近,哪怕被灼痛烧伤也在所不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