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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猫鼠短篇】活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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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人拜吧,参见各位同好!嘤嘤嘤嘤~


1楼2017-12-14 22:33回复
    (一)
    冲霄一役,他还活着。
    既然活着,理应庆幸。红尘俗事,理应释怀。
    他叹了一口气。
    初冬的早晨清冷寂寥,抬眼望去,白茫茫一片,寒湿的雾气中没有一个人影。他微微垂下头,拉了拉身上的蓝色披风,让自己裹得更严实些。
    正在这时,他听到细碎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他下意识的摸向腰间,然而腰间空无一物,他才想起画影已失,此后他并没有护身之物。
    “白少侠?”一个声音颤抖道。
    他猛然抬头,雾中人影已经走到他跟前,他细看过去,笑着回应道:“啊,老张呀”
    老张上下打量着他,惊讶道:“白少侠,真的是你?”
    “嗯,我出来买点吃的,老张你给我包两个酥饼吧”
    老张答应着,却并没有动,死死盯着他的脸:“白少侠,你的脸……”
    他尴尬的笑了一声,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:“老张,我的酥饼……”
    老张连忙应着,放下肩上的扁担,掀开竹筐的盖子,只见满满的一筐酥饼上单独放着一个小盒子,老张打开小盒子,熟练将油纸折成三角形,然后把小盒子中的酥饼装到油纸中递给他。
    他伸出手,正要接过老张手里的酥饼时,老张颤抖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炸开:“白少侠,你的手……”
    “老张!”他迅速打断对方。
    老张闻声抬眼看他,瞳孔略有些放大。
    他尴尬的继续说道:“我没钱”
    老张咧开嘴笑了,憨厚又慈祥:“白少侠尽管拿走吧,之前展大人也经常照顾我们的生意”
    他微微点头道谢,转身快步走入晨雾中。老张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叹息一声,后悔自己的多言。


    2楼2017-12-14 22: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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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(二)
      他蹲在角落里,回想起老张那几句没说完的话,心中烦闷,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      正想起身离开,听到“呜呜”的叫声,循声望去,胡同里一只黄色的小狗怯生生的探出头来,看到他手中的酥饼,试探性的向前走了两步。
      他轻笑一下,把酥饼伸向小狗的方向,小狗摇着尾巴大步跑过来,狼吞虎咽。
      待到两个酥饼都被吃完,小狗抬眼望他,轻声叫着。
      没有了,他摊摊手,真的没有了。然而小狗坐在了地上,摇着尾巴看着他,坐了片刻,似乎等不及了,又站起来,欢快地扭着身子走近两步又坐下,小舌头不断的舔着鼻子,眼中满是期待。等了一会儿,没有等到食物,小狗索性不等了,走到他跟前,抬起前爪扒到他胳膊上,仰起头来舔他的脸。
      他被小狗舔地有点痒,哈哈一笑,赶紧把小狗抱开,放回地上,伸手抚摸小狗。小狗被他抚摸的很舒服,闭着眼睛趴在地上,很享受的样子,尾巴使劲的摇着。
      这只小狗身材细长精瘦,但是毛色鲜亮,长得很水灵,想来是被人照顾的很好,并不是流浪狗。他伸出手,看看自己膨胀地像萝卜一样的手指,再看看这只小狗,重重地叹了口气,对着小狗说道:“唉……人不如狗呀!”
      “何出此叹?说来听听?”
      他猛然抬头,正见一袭蓝衫的人垂眼看着他,心中火气一下子蹿出来,起身就走。
      只是长时间蹲在这里,迅速起身后眼前一黑,就在站立不稳的时候,被对方紧紧抱在怀里。
      “玉堂!”对方声音多了难以抑制的急切。
      他顾不得眩晕感,挣扎着想要甩开他,但是对方死死地抱着他,令他动弹不得。
      “玉堂,外面寒湿,咱们回去吧”
      “我不回去!”
      “你身体不好,不能着凉”
      “展昭,取笑我,你们很开心是么?”
      展昭一愣,眯着眼看着他,嘴角不由自主地抿了抿,痛苦地压抑住马上要表露出来的表情。
      平复了一下情绪后,展昭淡淡开口:“玉堂既然在意,又何必出现在这闹市区呢?是想让所有人一睹风华么?”
      他漫不经心的瞟了展昭一眼,而后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手,突然冷笑:“我现在这幅模样,难道你没有责任?”
      展昭认真地说:“玉堂,展某……会对你负责的……”
      白玉堂置若罔闻,猛然发力甩开展昭,快步往回走去。展昭轻笑一声,紧追几步,将自己的披风脱下披到白玉堂身上,默默地跟在他的身旁。
      二人走后,墙后闪出一道人影。此人将小狗抱到怀中,看着他们的背影,似笑非笑。


      3楼2017-12-14 22: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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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(三)
        白玉堂一路快走回来,却在开封府门口停下脚步。他身子微微前倾,略微侧过脸来,仔细分辨门内的声音。
        展昭在他身边站定,轻轻安抚:“有展某在,没事的”
        白玉堂回望他一眼,深吸了一口气,轻声踏进开封府大门。
        刚穿过前厅,隐约看见远处有个人影持刀而舞,白玉堂一惊,正想转身往回走,突然一道黑影从他左后方风驰而来,以迅雷之势直扑他的后背,伸出右臂环过他的肩膀箍住他的脖子。他急忙低下身去,抓住来人粗壮的右臂,一个过肩摔,将人摔在地上。
        被摔在地上的人却笑出声来:“不愧是白五爷,但是这次你跑不了了!”
        只见尚未散去的薄雾中接连走出三个人影,其中一个就是刚刚舞刀之人,他们不动声色地站在四个方位,形成合围之势,紧紧盯着白玉堂,面露笑容,眼神急切,那目光几乎要将人刺穿。
        白玉堂扫视过他们,突然软语请求:“四位大哥,放过我行么?”
        展昭不动声色地将白玉堂护在身后,开口附和道:“玉堂现在重伤未愈,四位大哥,先让玉堂休养一段时间可好?”
        “不行!他摔人摔的这么利索,可见并不大碍。”
        “赵大哥!”展昭压低声线,声音有些冷硬。
        “赵虎,你们四个一起上,十招之内,若没本事抓到我,就别再来烦我,行么?”白玉堂一把推开展昭,背对赵虎而立,转头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赵虎,语气中带着一丝薄怒。
        赵虎看向其他三人,见王朝、马汉、张龙三人都向他点头示意,得意地说:“好,一言为定!”
        话音刚落,白玉堂正对面的马汉飞身而出,一拳正击白玉堂面门,白玉堂双臂展开,右脚猛一助力,用轻功极速向后滑行。白玉堂身后的赵虎见他向后滑翔,注意力完全放在面前的马汉身上,立刻上前,想箍住他的脖子,但是想到刚才的过肩摔,赵虎果断从背后掐住他的腰。白玉堂感觉到右后方一阵阻力,立刻明白此刻已腹背受敌。他双手紧紧抓住赵虎环过他腰的胳膊,迅速低身,右膝单膝跪地,右手用力猛压赵虎右臂。赵虎完全没有防备,整个人倒向右侧,重重摔在地上,双臂一阵剧痛,再也使不上力气。
        感觉到腰上束缚已除,白玉堂趁势以双手和右膝支地,伸开左腿,一个扫腿,把已至跟前的马汉踢倒在地。
        王朝见状,从右侧跃身而起,横刀砍下,直指白玉堂。白玉堂此时右膝还跪在地上,王朝的刀已经向下砍来,已经没有时间起身。电光火石间,白玉堂伸出右手,趁着刀已至跟前,刀势渐慢,用两根手指试探性的点到刀的侧锋上,右脚迅速用力,整个身子从地上弹跳而起,借助着手指点在刀锋上的支撑力,在空中翻转半圈,重新踩回还未能收回的刀片上。随即又是一跃而起,踩过王朝的肩膀,落在王朝身后,左手化掌,一掌打在王朝左肩胛骨。王朝吃痛,整个身子往左前方倾过去,右手随着身子的倾斜急速甩向后方。白玉堂侧转身子,左手抓住王朝的右手腕,猛然用力,王朝右手再也抓不稳刀子,白玉堂立刻从他手中夺过刀子,一脚将王朝踢倒在地,飞身到张龙跟前,一刀抵住张龙咽喉。
        张龙一脸茫然的看着白玉堂。起初他见马汉和赵虎一起行动,怕贸然冲进去反而乱了节奏,正纠结何时参战,眨眼间就被对方直指要害。战斗结束的太快,他的脑子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了。
        他呆呆看着白玉堂冷峻的眉眼,突然傻笑起来:“不愧是白五爷,好棒呀!”
        白玉堂无心与他纠缠,扔下刀转身要走,却又觉一阵阻力。低头看赵虎半趴在地上,紧紧抱着他的大腿,脸上是急切渴望。
        “放开!”白玉堂怒喝。
        “不!”赵虎固执地不放手。
        “我都说了,咱们的武功不是一个体系,无能为力”
        “那轻功呢?你身体都这个样子了,身形还如此敏捷……”
        白玉堂冷冷盯着赵虎。今天一早被展昭戳死了痛点,现在又来个不长眼的。心情真是差到了极点。
        冲霄一役,至今仅百余日,但生活巨变,自此以后没一天安生日子。
        他甚至想,为什么当初没有死在冲霄楼?一了百了,耳根清净。
        他一把拖起赵虎,压低声音问道:“你给爷注意言辞,爷怎样了?”
        赵虎看着他,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,尴尬地笑了两声。
        白玉堂也不等他回答,抽出大腿,甩头离开。


        4楼2017-12-14 22: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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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(四)
          两人回屋后,展昭急忙帮白玉堂脱去沾上雾水有些寒湿的斗篷,扶他躺回床上。白玉堂虽然看着展昭心烦气躁,但是他近来身体不好,又在外面冻了一早晨,觉得冷到了骨子里,在床上蜷成一团,有个人在旁边伺候他,聊胜于无,也就压下了火气。
          展昭倒了一杯热茶给他暖手,顺手拿了一件厚衣服搭在他身上,自己则坐在床边,笑道:“玉堂穿展某这件披风甚是好看,展某前两日特地让人做件一模一样地衣服。”
          白玉堂看都不看他一眼,冷哼一声:“你想暗示什么?”
          展昭立刻意识到,“一模一样”四个字,另白玉堂极为不快,赶紧转移话题,语重心长地说:“展某就是觉得天凉了,玉堂该多添件衣服,并无他意。玉堂,你也太任性了,一言不合就想离家出走?”
          白玉堂尝试性地啜了一小口茶,被烫到嘴了,轻轻吹起来,并不理会他。
          展昭继续念叨:“这么冷的天,万一着凉了怎么办?”
          白玉堂边吹着茶边轻轻摇着头,似乎完全陶醉在这杯茶的香气中,无暇顾及其它。
          展昭见他不理会自己,换了个话题:“你最近的功力不如以前了,尤其是轻功,起势不稳了。”
          白玉堂猛然抬头,像被戳中了痛点,又像是求助,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。
          展昭刚要开口,就听见外面有人大喊“皇上驾到”,白玉堂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,小声抱怨“怎么又来了”,顺手把茶杯递给展昭。展昭忙把杯子放回桌子上,转身就见皇上推门而进,展昭赶紧行跪拜礼,但是皇上并没有理会他,而是不满地质问白玉堂:“不欢迎朕?”
          白玉堂轻哼一声:“皇上近来很闲”
          展昭小声喊了一声“玉堂”,示意白玉堂不要继续和皇上争执,但是白玉堂也并不理会他,迎着皇上的目光瞪回去,气氛剑拔弩张。
          突然,皇上像见了鬼一样,瞳孔迅速放大,双目圆瞪,不能自已地往后挪动了一步,颤抖的伸出手来直指白玉堂,大声呼唤:“白少侠!”
          展昭急忙转头,不解地看向白玉堂。白玉堂也一脸茫然,但是终究不能淡定的倚在床头,而是坐直了身子,等待着下文。
          等了片刻,皇上身形好像被固定住一样,依旧是保持原来的姿势,似乎还是沉浸在恐惧中,胸口剧烈起伏,无法平定情绪。似乎感受到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他,他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和手指一样颤巍巍:“白少侠!你的脸!”
          展昭已经明白了他想说什么,又开始痛苦地压抑住抽起的嘴角,并且纠结要不要阻止他。白玉堂则从紧张变成了气恼,扯出一抹冷笑,饶有兴致的看着他。
          感觉到白玉堂冷冽的眼神,皇上似乎害怕和他对视,不自然地将眼神向下移了几分,突然又震惊地大喊到:“你的手!”
          他急促的呼吸了几次,停顿了半刻,声嘶力竭地大喊:
          “又肥了两圈!”
          “脸,三圈!”
          “噗哈哈哈哈……”展昭终于压抑不住喷涌而出的情绪,跪在地上,低着头,看不见表情。他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,却笑得肩膀都抖起来。
          白玉堂早有准备,抄起枕头,光着脚瞬移到展昭旁边,一枕头拍下去,狠狠砸在展昭脑袋上:“笑!还敢笑?都怨你!”展昭双手捂着头缩在那里,全身都抖出了节奏:“是是是,怨我怨我。”
          皇上这才注意到展昭还跪在地上,捂着肚子大笑道:“展护卫快平身吧,养猪辛苦,改天朕要重赏……啊!”话未说完,被白玉堂一枕头拍下去,惨叫出声。
          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跳到了床上。
          皇上转眼间正好看到,又一声惊叫,伸出手颤巍巍地直指床上:“白少侠!猫!”
          白玉堂气呼呼地盘腿坐回床上,用力的把猫拎起来放到腿上。
          皇上赶紧凑到床边坐下,伸出一个手指,小心翼翼的戳了戳猫的脑袋,狐疑道:“这是朕给你的那只猫么?”
          白玉堂温柔地抚摸着猫,抬头不耐烦地回复:“是!皇上想说什么?”
          皇上睁大眼睛,说道:“朕给你的是小奶猫呀!”说完,他摇摇头,连连叹气:“原本以为展护卫是养猪高手,没想到,你白玉堂才是……”
          白玉堂低头专心给猫挠痒痒,一脸懒得理你的表情。
          皇上捏了捏猫脸,又抓起猫爪子在手里比量了一下,还是一脸震惊的表情:“真不愧是白少侠养的猫呀,怎么这——么——肥——呀!”他的语气满是惊叹,声音拉的很长,关键字咬地非常重,一脸戏谑。
          “皇上!”白玉堂玩味地盯着他:“恕臣直言,您最好注意言辞。臣这只猫通人性,识人语,不高兴了还挠人。”
          “好吧,原来脾气也随你。这猫现在多少斤?”皇上饶有兴趣的问。
          “三十斤”白玉堂装作不在意的样子。
          皇上闻言摇摇头,感叹道:“体重也随你。你这三个月也长了三十斤,就像是身上揣下这么大一只猫,不简单,真不简单……”感叹完了,又看了一眼猫:“还有这只猫,这是猫嘛?这是猪!猪!”
          白玉堂被叨念的不耐烦了,嘲讽道:“皇上您懂不懂呀,这是森林猫,森林猫都长这么大!”
          皇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接过展昭递过来的茶,喝了一口,问道:“好吧好吧,森林猫。你这只森林猫,想好名字了么?”
          “熊跑”白玉堂一扫脸上阴霾,抬头笑嘻嘻的回复。
          “熊跑?”皇上重复了两遍,不明所以,又喝了一口茶,刚喝下去,立刻一口喷了出来,紧接着剧烈咳嗽,边咳边笑,笑得连力气都没有,直接扑倒再床上,吓得猫警戒的弓起身子,一身毛根根直立。白玉堂搂紧了猫,嫌弃的往后面挪了挪。
          玉堂不是很讨厌别人谈论他现在的模样么?展昭默默地看着相处越来越默契的两人,隐隐生出一阵危机感。


          8楼2017-12-15 21:5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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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(五)
            皇上走后,白玉堂坐在床上静默了半天。
            直到展昭过来喊他吃午饭,他幽幽问道:“皇上为什么知道老张说过的话?”
            展昭立刻大喊:“冤枉呀,我哪知道老张说了什么!我也没作案时间呀,你快回想一下,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呀!”
            白玉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            展昭也不着急,站在床前耐心地等着他。白玉堂沉默片刻,抬头笑着说:“你去吃饭吧,我不吃啦,我要减肥。”
            展昭斩钉截铁地说:“不行!你身体还在恢复期,不吃东西怎么恢复?”
            白玉堂躺倒在床上,拉过被子蒙上头:“多睡会儿就恢复了。”
            展昭掀开被子,对他说:“减肥可以,从明天开始,展某陪你每天练一个时辰剑。你再不练习,功力真的退步了。”
            一提到功力退步,白玉堂有点紧张,但是又明显不赞同:“这么冷的天?练剑?关键是我有剑么?还是不吃饭靠谱,你们别勾搭我!”
            展昭好笑地说:“好好好,不勾搭你,先吃完这顿饭再减”,边说边去拉他胳膊,没想到他像一条鲶鱼一样,一边挣扎一边往后躲,大喊“说好的不勾搭呢?”
            展昭笑道:“没勾搭呀,只是今天有你最爱吃的红烧鱼,你确定不吃?”
            “不吃!”
            展昭有些着急了:“减什么肥!脸和命,哪个重要?”
            白玉堂笃定地说:“脸!”
            “……”
            “我容貌都毁了。”
            “玉堂你说自己毁容,让别人很无地自容的。”
            “但是你们都在嘲笑我!”
            “玉堂,你误会了”
            白玉堂一听展昭要辩解,立刻想捂着耳朵大喊“我不听我不听”,想了想觉得会破坏自己高冷的形象,于是又抓起被子蒙上头,大声威胁:“我要睡了,别吵醒我,否则打死你!”
            展昭有些生气,但也没办法,起身大步向外走,推门之际回过头来,轻轻说:“展某和四哥今天早上特地把河面的冰砸开,给你抓的鱼,你知道那条鱼多嫩么?”展昭看着被子轻轻动了一下,继续说:“王大娘调的红烧汁,酒用的是陈年女儿红,浓汁浇在鱼上,那色泽,啧啧……”
            白玉堂双手抓着被子,悄悄将被子往下拉了拉,露出一双水汪汪地桃花眼。他看向展昭,发现展昭正玩味的看着他:“你安心减肥吧,我替你吃,你好好睡”,说完“啪”的一声将门关紧,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。
            白玉堂不可置信地盯着关紧的门,一时气结。随即恶狠狠地翻了个身,抓起被子把头蒙上。
            白玉堂就这样睡了半天,直到饿的胃疼,终于醒了。
            翻遍了屋子,一点零食水果都没有,估计都被展昭这个奸诈小人收走了。
            外面刮着大风,懒得出门。
            白玉堂有些泄气地倚上床头,刚睡醒时全身酸软无力的感觉,加上饥饿造成的无力感,让他心情更加烦躁。
            展昭推门而进的时候,看到的正是白玉堂一脸丧气的表情。
            “饿么?”展昭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了一点。
            “不饿!”白玉堂咬着牙吐出两个字。
            “还减肥么?”
            “减!”
            “晚饭,”展昭转身就要走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不吃吧?”
            “吃!”白玉堂咬牙切齿,“谁说减肥不能吃饭!”
            展昭努力扯下嘴角,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。
            白玉堂气哼哼地跟在后面,走到门口,又犹豫地站住,眼见展昭已经出门了,不跟过去显得自己言而无信,但是如果出了这间屋子……白玉堂忐忑地趴到门缝处,仔细环顾了一下外面的情况,确定四大门柱没在院子里,赶紧溜了出去,快走两步跟上展昭。
            展昭并没有注意到白玉堂的小动作,而是看向树上的小王。此时小王坐在离院子不远的大树粗大的树杈上,费力地锯着树杈。
            展昭笑着打招呼:“小王,运动减肥呢?”
            小王看向这边,嘿嘿一笑:“展大人说笑了。公孙先生说这棵树长的太大,这节树杈都伸出墙外了,外面人可以轻易顺着树爬进来,不安全,所以让小人把这节树杈锯掉。”
            “快锯完了么?”
            小王回道:“马上就断了”
            展昭点头:“先去吃饭吧,看你忙了半天了”
            小王憨笑着说:“好嘞,先吃饭”,随即从树上爬了下来。
            白玉堂看着一桌子肉,筷子在桌子上转了好几圈,终究不知如何下手。
            肉!吃一口长一斤!白玉堂心中后悔不已。
            又被展昭这个奸诈小人暗算了。白玉堂心里暗骂着,然而还是接过了他给自己盛的一大碗猪蹄汤。
            四位哥哥也不停叨念“多吃点肉好得快”,叨念地他头都大了。
            白玉堂环视几圈,突然发现一盘白煮虾夹杂在众多油腻腻的肉菜中,宛如三千糙汉中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。
            白玉堂高兴的夹了一只虾,刚想拿来剥,一眼看去,突然停住。
            “叮”“叮”两声。展昭看向白玉堂,发现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,手僵硬地保持着原来拿筷子的姿势,不仅虾被扔了,连筷子都从他手中滑落了。
            展昭忙问他怎么了,白玉堂脸色灰败,泄气地说:“我不吃肥肉”。
            “……”展昭觉得自己太震惊了,他默默地反思,暗问自己是不是才疏学浅、孤陋寡闻,反思过后觉得自己并没有问题,忍住了反问:“你告诉我,哪里是肥肉?”
            “白的”
            “玉堂”,展昭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:“你对肥肉的认知,是谁教的?”
            “谁教的不重要,重要的是,不能吃肥肉!”白玉堂无比认真地说。
            展昭温柔一笑:“那就吃点别的吧,想吃什么?我给你夹”
            “不吃!休想害我!”白玉堂满脸戒备,仿佛正在与一只野兽对峙。
            “好!不吃!饿着!”展昭不甘示弱:“看给你惯得!”
            白玉堂暴怒,起身就走,动作一气呵成,相当潇洒。
            四位哥哥赶紧劝解,但白玉堂全然不听,高傲地扭着小蛮腰,快步走向门口。
            然后习惯性的趴到门缝处,四处张望,以迅雷之势,缩着头猫着腰迅速溜了。
            “叮”“叮”几声,这次四只老鼠一脸惊吓,筷子齐刷刷地掉了。
            还是蒋平最先清醒过来,木讷地转头看向展昭:“老五,中邪了?”


            14楼2017-12-16 20: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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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(六)
              晚饭后,公孙先生拉住展昭。
              “展护卫,白护卫刚才生气了?”公孙先生担忧地问道。
              “好像是”展昭眼中一丝落寞。
              “白护卫还是觉得……活着,嗯……很不适应?”公孙先生试图找个更合适的词来形容白玉堂的状态,但最终没找到。
              展昭叹了口气:“劳先生挂念,玉堂现在并无改观。”
              公孙先生点了点头:“学生在白护卫日常用药中加了理气舒郁的成分,这已经三个多月了,如果还没有起效,只怕不是身体不适,而是心情抑郁,还是需要多劝解,别真的想不开了。不过,以白护卫的性子,应该不会抑郁呀。”
              展昭有点犹豫地答道:“依展某看,他大概是适应不了大家的热情……”
              公孙先生轻轻一笑:“这倒是,以白护卫的性格,还真受不了被过度关注。”随即问道:“学生还有一事不明:别人倒也罢了,皇上性情稳重,处事有度,为什么在白护卫面前像变了一个人似的?”
              “皇上自幼生活在皇宫中,身份尊贵,畏惧者无数,谄媚者无数,无一人交心。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,而玉堂仅凭一人之力,就能给他一个大千世界。”
              “但是皇上为什么总是打击白护卫?”
              展昭有点不确定地说:“皇上打击玉堂,玉堂每次都毫不留情的怼回去。皇上……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……”
              公孙先生皱皱眉:“皇上今天言重了,白护卫好像很在意,连饭都不吃了。他正在恢复期,不能这么任性。”
              “咳咳……”展昭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可能是展某的错……今天早上玉堂说他饿了,展某随口说了句他变圆了,他就生气了……”
              公孙先生了然一笑,说道:“学生前几天确实建议控制体重,那是怕增重太快不利于恢复。不过以他现在的身材,再多补养一下也无大碍,展护卫不必担忧。让他多出来走走、练练剑吧。”
              展昭连连点头,又问道:“先生,玉堂现在身体已无大碍,还是不能饮酒么?”
              公孙先生眯起眼睛:“饮酒倒是可以,只不过……白护卫对酒的品味极高,而开封最好的酒都在春风楼。之前白护卫去春风楼的倾城姑娘那里品酒,展护卫不是还和他吵了一架么?”
              展昭恍然大悟,连连道谢。
              展昭走到白玉堂的房间门口,听到里面一阵嘻笑声。他紧紧的握了握拳,继而迅速推门而入。
              果然,皇上又来了。
              皇上戏谑地看了一眼展昭,转头又继续笑嘻嘻的调戏白玉堂。
              白玉堂低着头,把大猫摊在腿上,全神贯注地揉搓着大猫,大猫舒服地闭着眼,一人一猫,气场全开,皇上挤了半天,愣是没挤进这个气场中。
              皇上并不尴尬,转身拿过一个食盒,笑嘻嘻地说:“太后特地给你做的点心”,边说边打开食盒,点心的香甜气味弥漫开来,皇上凑近闻了闻,做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,“小白,快尝尝。”
              大猫先被这香甜味道吸引了,睁开眼睛,轻轻地向前探去,仔细嗅了嗅,。白玉堂身子也跟着往前探去,故作淡定地瞄了一眼,眼睛一瞬间闪烁出了光亮。
              但是这光亮马上熄灭了。
              他恋恋不舍又快速地移开视线,云淡风轻地说:“谢太后厚爱,臣……”他略微纠结一下,最终咬咬牙,坚定地说:“臣减肥”
              “啥?”皇上神情突然变得呆滞。
              “臣减肥”白玉堂耐心地重复。
              “小白,朕今天早上是开玩笑的,你可千万别当真。”
              “哦”白玉堂淡淡回应。
              “公孙先生不让你控制体重了。你现在重伤未愈,必须多吃东西,补养身体”
              白玉堂低着头,立场又开始摇摆了。
              见他犹豫,皇上耐心引导:“你是担心变胖了,没有之前好看了,娶不到媳妇么?”
              “……”白玉堂抬头,不知道他想说什么,只能等待下文。
              “长胖了而已嘛,可能一开始确实有人接受不了,甚至会嫌弃你现在的样子,只不过是因为看习惯之前的样子了”他转头看向展昭,征求认可:“对吧展护卫?”
              展昭点点头:“皇上所言极是。”
              “你是不是也嫌弃呀?”皇上眼神紧紧盯着展昭,眼神中透露出急切的渴望,似乎再等一个确定的答案。
              展昭想,我可以接受玉堂变胖呀,玉堂变胖了还是玉堂呀,我怎么会嫌弃呢。
              但是他摸不透皇上想说什么。仔细想来,他铺垫这么多,应该是想先列举所有弊端,最后来个大力反转,讲出非常有说服力的道理。
              因此展昭试探性地回复道:“嗯,有点……嫌弃……”
              白玉堂的脸瞬间黑了。
              皇上却突然笑了,嘴快咧到耳朵根了。步步为营,诱敌深入,大战得胜的喜悦。
              他激动地抓起白玉堂的手,深情地看着白玉堂,温柔地说:“朕不嫌弃!”
              展昭的脸也黑了。
              皇上并不在意,继续深情地说:“小白就算胖了,也是胖美人,朕喜欢!”
              白玉堂终于反应过来,他并不急于甩开皇上的手,而且睁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展昭。
              展昭有苦难言,一脸委屈的表情,但是白玉堂眼神冷硬,不为所动。
              皇上依旧抓着白玉堂的手深情地表白着,白玉堂试着抽抽手,抽不出来。再试试,还是抽不出来,马上就要爆发了。
              展昭忽然轻笑一声:“玉堂今天水米未进,想必饿了,快尝尝太后特地做的点心吧。”
              “你都没吃饭?”皇上连忙松开白玉堂的手,忙不迭的把点心端到白玉堂面前,还不忘叨念:“小白呀,死瘦子有什么好看,美人都是圆的,你看杨贵妃……”
              白玉堂充耳不闻,双手捧着点心如临大敌。这块点心做的真的很漂亮,看着非常有食欲,但是吃了就前功尽弃了。
              算了算了,给皇上个面子,人生如此艰难,何苦和一块点心过不去。白玉堂这么想着,轻轻咬了一口,点心香甜酥脆,好吃到飞起。
              皇上也要飞起来了。他越说越兴奋,兴奋到不着边际。他又拉过白玉堂的一只手,继续深情表白:“小白呀,朕还没立后呢,你意下如何呀?”
              白玉堂认真端详了一下手中的点心,目光中满是不舍,然后,堵到皇上嘴里。
              没想到,皇上一口将点心吞下去,感动的满眼泪汪汪:“小白,你终于被朕感动了,都开始喂朕了。”
              “……”
              白玉堂一脸生无可恋。
              展昭也一脸生无可恋。
              两人同时按着太阳穴,沉重地叹了口气。


              17楼2017-12-17 21: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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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(七)
                皇上走后,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。
                展昭轻轻地挪到白玉堂床边坐下,尴尬的笑了笑。
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黑着脸,低着头,手不停歇地在猫身上揉搓。
                “王大娘看你两顿饭都没吃,以为她做的饭不和你胃口,心里很难过。”
                “那你和她解释呀”
                “解释了解释了,王大娘还说明天给你单独做几个菜呢。”展昭讨好地笑着:“玉堂,大家都很关心你,为什么不高兴呢?”
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惊恐抬头,控诉道:“求你们别关心我好么!你们是关心我的态度么?”
                展昭谨慎地问道:“你对现在有什么不满意?”
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闭上眼睛,在心中细细罗列,最后发现想说的不满太多,根本数不清,只能给一个结论:“爷!受不了!你们!每一个人!皇上、四大门柱,还有你!你们能不能离我远点?能不能做个点头之交?”
                展昭摇摇头:“目前看来,为时已晚”
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颓然倚靠上床头,一只胳膊覆住眼睛:“如果我当初死在冲霄楼,世界就清净了。人生该多美好!”
                展昭柔声安慰:“又来了,原来天不怕地不怕,现在还真是谁都怕。”无视白玉堂杀人般的眼光,展昭继续调笑:“我们风流天下的白五爷,重伤未愈的情况下,被自家大哥念叨的离家出走,被四大校尉烦得要投湖自尽,这要是传出去,哈哈哈”
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泄了气地仰躺在床上,满脸无奈:“你少叨叨几句,我还能多活一会儿”
                展昭认真地问:“玉堂,经历过失去,难免患得患失。理解一下你爹娘和你大哥吧,他们是真的怕失去你。”
                “哦”白玉堂浅浅应了一声。
                展昭继续说“至于赵大哥他们,虽然他们行为过激,但是他们是真的崇拜你。尤其是你独闯冲霄,以一当千,拿到盟书还能全身而退,他们是发自内心的佩服你。”
               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,见他心不在焉,忽然问道:“以你之前的性子,肯定不会委屈自己,为什么现在反而宁愿躲着他们,也不愿意为难他们?”
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躺在床上,半眯着眼,脸上有些许倦意:“我也知道这几个门柱对我好,所以总想着对他们好些。但是,我们武功不是一个路数,我怕影响他们现在的武功,但是说半天他们都不听。”
                “玉堂,你长大了。”展昭欣慰的笑:“你越来越为别人着想了。你不忍心伤害别人,所以有时候会委屈自己,觉得不高兴。等走过这段时间,学会了平衡,一切就都好了。”
                “只要你们别烦我,我就不委屈。你们都离我远点,我就觉得活着很美好。”
                “大家真的都很关心你。你看老张,做油酥饼都单独给你做一份油多的。”
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本来快要睡着了,听到这句话瞬间弹起来,拉着展昭衣领训斥道:“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,你知道还买,爷减肥减这么辛苦,你果然想害爷!”说完向后一仰,又躺倒在床上,小声嘟囔:“爷当时帮老张多大忙,这厮却恩将仇报!”
                展昭呵呵一笑:“对于老张来说,多放油就是对你好。就如对于赵大哥他们来说,追着你跑,才能证明他们崇拜你”
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惊恐的说道:“每天被赵虎他们追着跑,真是丢人丢到家了,要是每天活的这么憋屈,还不如当初死了呢。”
                展昭叹了口气:“玉堂,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出身名门。以白家的影响力,你爹娘给你找个好师父很简单,但是赵大哥他们出身贫寒,别说拜师学艺,在收成不好的时候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。像他们这样的人,都是为了生计奔波,勉强糊口,哪还有心力想别的。赵大哥他们经过了多久的挣扎才走那一亩田地,四处求教,慢慢摸索。他们一路走来不容易,就是凭着这股劲走到今天的。他们四人都比你年纪大,但是他们从来不隐藏对你的崇拜之情,也从来不觉得拜你为师会折了长者身份。”
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坐起身来,微微低着头,显得分外乖巧。他轻轻应了一声:“我明白了。那从明天开始,我便教他们一些通用招式吧,我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。”
                展昭笑着点点头。


                20楼2017-12-18 20: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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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(八)
                  一夜大雪。
                  第二天一大早,展昭提着食盒踏雪而来,开门的一瞬间,一阵冷风灌进来,白玉堂迷迷糊糊的又往被子里钻了钻,展昭放下食盒,兴奋地喊他:“玉堂,快起来啦,下雪啦!”,边说边掀被子。白玉堂还没睡醒,敷衍地哼了一声,抓住被子盖住半个脑袋。突然身上一阵冰凉,一个激灵,赶紧睁开眼睛,就见展昭把手伸进他被窝里捂手,一脸贼笑。
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刚要爆发,展昭赶紧撤手回去,把窗户打开一条缝,回头笑道:“你看,下雪了”
                 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,外面一片银白色,阳光照在雪地上,隐隐反射出金色的光芒。天明明很冷,但是这种色调却让人心里温暖又幸福。白玉堂高兴地穿上衣服,想要出门踏雪,展昭却摁住他,把食盒中的羊汤、油酥饼、灌汤包依次摆好,笑着说:“先吃点东西。这边是你爱吃的,羊汤是滋补身体的,必须吃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羊汤的热气氤氲开,香气扑鼻。白玉堂双手抱起碗,轻轻吹吹飘着的热气,小口啜着,一股暖流融进嘴里,混着鲜美的香味,流进胃里,全身都暖热起来。他随手抓起油酥饼咬了一口,笑着跟展昭说:“我快饿死了,昨晚睡前心心念念想着皇上的点心,想了一晚上,连做梦都是点心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展昭笑着看着他:“你都拒绝了,就拒绝的彻底点,要不然皇上会笑话你的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一边大口啃着油酥饼,一边含糊不清地说:“那不行,皇上可以无视,点心不能无视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展昭依旧笑着:“你自己说要减肥,却还惦记着皇上的点心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啪”白玉堂一手拿着筷子,另一只手维持着刚才拿饼的姿势,睁大眼睛,半张着嘴,惊悚的抬起头,油酥饼从手中滑落,砸到桌子上。
                  早饭后两人本想着踏雪寻梅,满怀雅兴,结果刚走出院子,一道黑影从白玉堂后方压顶而来。白玉堂迅速闪身躲开,那道黑影扑了个空,转身又迅速袭来。白玉堂还未站稳,刚想迎击,整个身子被人向后拎去,箍到怀里。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就听张龙和赵虎扯着破锣嗓子兴奋地大喊:“五爷!展兄弟说,你愿意教我们了!”
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急忙答应:“是是是,教教教,放开我!”
                  张龙有点犹豫的放开他,紧紧地盯着他,生怕一眨眼他又跑了。快速走到他跟前,和其他三人并做一列,认真看着他。然后,四人齐刷刷跪倒在雪地上,大声说:“师父在上,请受徒儿一拜!”
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一下子蒙了,慌忙去扶他们,着急地说:“别这样,你们都是兄长,快起来!”
                  四人听到白玉堂说他们都是兄长,都抬起头来腼腆地憨笑起来。
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一看他们还不起来,赶紧说:“你们想学什么,我立刻教,昨天是说想学轻功是吧?”转头对着展昭说:“快把我的猫抱过来”
                  于是白玉堂就这样毫无准备地抱着猫开始上课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一般人练轻功,都是先从速度和力量着手,腿上绑沙袋跑步,跳跃,等到速度够快,腿上力度够大时,再配合内力,用丹田之气把身子提轻,以达到飞檐走壁的效果。但是我小时候比较调皮,爬墙上树,上房揭瓦,无所不做,我爹和师父怕我摔着,又管不了我,所以最先让我练得是平衡力。我最开始练习时算不得练轻功,更像是猴子上树,用手助力比用脚的时候多。等真正开始学习轻功时,平衡感已经非常好了,无论在什么环境下只要有一点着力点,就能平稳停歇,再借力飞出去,因此我的轻功持久力很强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怀里抱着猫,随意地挠着猫脑袋,看了看听得津津有味的四人,继续说道:“平衡力是一种感觉,没办法具体指导。小时候我特别喜欢猫,师父便送给我一只小猫,每天让我去抓猫,因为猫的速度很敏捷,而且走的路线很随心所欲,为了追上它,我必须不断提高速度,当速度快了以后,就来不及思考了,眼睛看到前面的路况,身体本能的去反应。慢慢地身体就习惯了保持平衡不摔倒的状态了。刚练平衡力之初,我爹特别担心,每天跟在我身后,我追着猫,爹追着我,结果到现在为止,我一次都没有摔过。所以说感觉比思维更重要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现在,你们可以先试着去追一追我的猫,试试自己的平衡力和轻功水平”白玉堂说着便把猫放到地上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是,师父!”四人高兴地答应着,一齐涌向大猫。
                  半个时辰过去了,猫高傲地甩着头,闲庭信步,赵虎四人却一个个猫着腰,双手支在双膝上,喘着粗气,嘴边一团团哈气。
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走过来说:“别剧烈呼吸,控制不好气息,呼吸不畅,身体会变得很沉重。我给我你们演示一遍吧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说着如同一道闪电一般,快速瞬移到几米开外的地方。大猫此时正蹲在雪地里舔着爪子,见一道白影袭来,弓起身子弹跳出去。白玉堂随后跟上,行过之处几乎看不见脚印。
                  几个回合下来,大猫几次被摸到,但是因为体型太大,而且白玉堂怕力度太大抓疼它,所以依旧和白玉堂对峙。大猫见平地和矮墙并不能取胜,快步跑到院子边的大树旁,一跃而起,爪子抓住树皮,三下两下跳到一个碗口粗的大树叉上。白玉堂飞身而起,一个跳跃,伸手抓住大树的一个树枝,沉降内力,把树枝往下一抻,屈膝弹跳,再用内力将身子提轻,树枝迅速回弹,他借助着自身弹跳力和树枝的回弹力,直线跃升将近三米高,而后在空中一个旋身,重重的踩到大猫落的那个碗口粗的大树叉上,吓的大猫迅速蓄力,还未蹿出去,就被白玉堂双手环抱着抱入怀中。
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抱着猫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几人。树上的雪被刚才的动作震掉,纷纷飘落。白衣落雪,美人如画。
                  这四人刚要拍手叫好,却见树杈载着白玉堂迅速坠下去,白玉堂怀里抱着猫,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跟着树杈一同下坠,直到树杈将要掉到地上,白玉堂终于有所反应,左手抱着猫,伸出右手想抓住什么,结果并没有抓住;想调整身体平衡,但为时已晚,脚下踩的树杈在雪中一滑,白玉堂整个人向后倒去,仰面朝天摔到雪中。
                  展昭和赵虎他们四人赶紧跑过来,蹲到白玉堂身边,焦急地询问着白玉堂有没有摔伤。却见大猫挣脱了白玉堂的怀抱,昂着头走到白玉堂眼前,站定,转身,伸出爪子,往白玉堂脸上刨了两爪子雪,动作之娴熟,一如每次上厕所一样。然后昂首挺胸的走了。白玉堂脸色血红,默默地伸出右手,盖在自己脸上。
                  大家却没有关注白玉堂的尴尬。展昭迅速把白玉堂扶了起来,抱在怀里。赵虎他们不断地问“师父,你没事吧?”
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一手捂着脸,一手伸出去挡住他们凑过来的大脸,强作镇定地说道:“别叫我师父!你们也看到我这水平了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赵虎急忙反驳:“师父水平高着呢!刚才不是师父水平不好,是师父胖!”
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白皙的脸更加红了,简直要滴出血来。他抬起头看着赵虎,眼睛水汪汪地,分外招人怜爱,但是一开口就是要吃人的架势:“你这死门柱子,说谁胖呢?我有你胖么?啊?”
                  赵虎哪敢说话,缩着脖子,两眼也水汪汪起来。
                  展昭连忙劝解,白玉堂转头看了展昭一眼,突然觉得展昭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,是不是某个场景里出现过。
                  “快锯完了么?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马上就断了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先去吃饭吧,看你忙了半天了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好嘞,先吃饭”
                  展昭感觉到白玉堂浑身发抖,想着白玉堂倒在雪里,不知有多湿冷,要赶紧回去换衣服,喝碗姜汤。
                  还未来得及说话,一个力道劈头而至,他的整个身子都倾斜了,等他反应过来,脸已经红肿起来,五个指印异常清晰。


                  22楼2017-12-19 18: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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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(十)
                    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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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叹了口气。
                    他这几天真是烦死了:被赵虎他们缠着,不想出门;皇上昨天又来了,屋子只有一个门,窗户和门都开在一个方向,他只好躲到房梁上,在房梁上呆了一个时辰。
                    心情郁闷,急需借酒消愁。打定主意便穿上衣服,准备去春风楼会一会倾城妹子,讨一坛好酒。一开门便看见展昭那张不断放大的脸,硬是被拖了回来。
                   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,现在人人都可以欺负爷了。白玉堂恨恨地想着,坐在床上生闷气。顺手拖过猫来抱在怀里,没想到连大猫都挣脱开来,甩了甩身子,竖起尾巴,迈着优雅的小步子,昂着头走开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啊啊啊啊!爷要喝酒”白玉堂仰天大喊。
                    “消消气”展昭笑眯眯地说:“你身体还未痊愈呢,不能喝酒”
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但是爷要借酒消愁”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借酒消愁愁更愁,还是换种方式吧”
                    “爷就想喝酒,爷就喜欢那种发酵的味道”
                    “喜欢发酵的味道?那就喝点黑茶吧,品茶静心,心情就好了,而且黑茶经过发酵工艺,对身体好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一脸“你逗我么”的表情。
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大哥的寿辰快到了,你不是说大哥喜欢喝茶么,正好现在多泡几次茶,润养一下你精心挑选的茶壶。”展昭说的条条是道,说完便开始准备小火炉,拿出茶叶,一脸期待地看着白玉堂。
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一脸不情愿的表情,但是还是小心翼翼地从小锦盒中拿出那套白瓷茶具,坐在了茶盘前,开始泡茶。
                    刚泡了十几泡,依稀听到院子门被推开,这个时间,多半是皇上又来了。白玉堂二话没说,直接蹿到了房梁上。展昭赶紧收起一个茶杯,将茶壶拿到自己手边,装作自斟自饮。
                    皇上推门而入,扫视一圈,笑道:“展护卫好兴致呀,怎么在玉堂屋里自斟自饮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赶紧上前行君臣礼,皇上笑道:“免礼吧,玉堂呢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站起身来,回复道:“臣也在等他呢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皇上点了点头,对着外面吩咐:“抬进来吧”,就见一队人浩浩荡荡的挤进了屋子里,每个人手中都抱着一个长长的盒子,他们将盒子依次码放好后便行礼退出,而皇上还不放心的走到盒子边,仔细的数了数。
                    见展昭好奇的看着盒子,皇上走到茶盘前坐下,示意展昭也坐下继续泡茶,笑着解释道:“前两天听公孙先生说,玉堂现在需要多活动筋骨,建议玉堂多练剑。但是玉堂的剑在冲霄楼一役中折断遗失了,没有称手的剑,朕着人搜寻了一百把好剑,看看玉堂有没有喜欢的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点点头,边泡茶边说道:“之前他也试过不少剑,但是都觉得不称手。那把画影是他哥哥送给他的,所以他非常珍惜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皇上叹道:“但是剑断了、遗失在冲霄楼里了,总要再寻一把新剑呀,还真想给朕上演一出故剑情深么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反驳:“可能他现在还未寻到心仪的剑,当真觉得故剑情深”
                    皇上点了点头,有些忐忑地问道:“展护卫,在你看来,朕和那个姑娘,谁更像故剑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简直要笑出声来,但是他故作镇静,为皇上倒上一杯茶,淡淡答道:“臣也不知白护卫与这位姑娘有何渊源,但是臣见他作画时表情温和,眉眼含笑,臣猜白护卫一定非常喜欢这位姑娘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皇上拿着茶杯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,茶香袅袅,但是皇上却并没有喝。
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娴熟地续水,出茶,看了一眼心事重重的皇上,平静地说:“皇上,臣与白护卫共事这么长时间,他的想法臣略知一二。他喜欢策马仗剑,纵横江湖,他说平生志向是踏万水平千山,天地间没有他白玉堂到不了的地方。皇上可愿陪他同去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皇上端着一杯已经凉掉地茶,手轻轻转了转茶杯,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瓷杯中荡出一丝涟漪。
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端起茶杯:“白护卫还特别喜欢孩子。他跟臣说过,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,以后定要寻一位体贴的心上人,琴瑟和鸣,不离不弃。两人一起抱着孩子云游四方。皇上能与他孕养孩子么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一口气说完,展昭抬眼看看皇上。
                    虽然现在他与皇上都是双输状态,但他就是莫名地幸灾乐祸,还有一种报复式的快感。他目前也没有其他对策,就是想喋喋不休的说,语重心长的说,说到对方的痛处,说到对方放弃。扎心对吧?来呀,看谁先被扎死。
                    干掉一个,再去料理下一个。
                    果不其然,皇上失魂落魄地叹了口气,将杯中凉透的茶一饮而尽,然后起身离开。
                    走到门口,转头问展昭:“朕的小黑猫呢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忙回道:“白护卫抱走了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皇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:“告诉他,别躲着朕了,朕有那么可怕么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30楼2017-12-21 21: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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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贴张图,小白的西伯利亚森林猫……辣么大……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31楼2017-12-21 21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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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十一)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皇上走后,白玉堂从房梁上跳下来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展昭你疯了么,连‘故剑情深’这种词都敢扯”白玉堂惊讶地说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展某只想为玉堂分忧,情急之下,语无伦次。”展昭笑道:“话说回来,哥哥忍痛割爱的故剑,对于玉堂而言,肯定胜过这些制式的剑”展昭指着那堆剑匣说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那是自然。只可惜……”白玉堂神色暗淡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展某既然督促玉堂练剑,自然会为玉堂寻一把好剑,玉堂尽管放心。”展昭感叹:“玉堂果然难忘故剑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顿了顿,展昭按捺不住地说道:“说起故剑……玉堂与那位姑娘可是故剑之交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很在意?”白玉堂不解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展某在意玉堂,所以在意玉堂在意之人”展昭羞涩一笑:“玉堂喜欢哪位姑娘是玉堂的心思,展某只心念玉堂,也许还会爱屋及乌,感念姑娘让玉堂欢心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轻轻一笑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玉堂真的喜欢这位姑娘?”展昭又绕回刚才的话题,迂回着问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喜欢”白玉堂眼神流转,看到大猫走到了茶台边,伸出手摸了摸大猫的头,说道:“比喜欢它还喜欢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对了,小黑猫呢?”一提起猫,白玉堂一下子来了兴致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喵呜”大猫突然叫了一声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看了一眼大猫,笑着对白玉堂说:“小黑猫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啪!”白瓷茶壶应声落地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啊啊啊!”白玉堂惊叫着跳了起来,抄手拎起大猫,一巴掌就抽过去。大猫还维持着刚才砸茶壶的姿势,表情平静的看着白玉堂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爷就问一句,你至于么!还非要给爷砸碎了!你这臭猫!”白玉堂单手拎着三十斤重的大猫,一顿大骂,骂完不解气地将猫拎到茶壶碎片边,摁着大猫的脑袋让它仔细看:“这是爷送个哥哥的生日礼物!你知道爷花了多长时间才找到这么精致的茶壶么!你一爪子就给爷砸了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猫被他摁地不高兴了,不断地挣扎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也不与它纠缠,放开它,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,颓然地坐回茶台旁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猫挣脱束缚后,叫嚣地对着白玉堂大叫两声,白玉堂也并不理会,闭着眼揉着太阳穴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赶紧收拾起茶壶碎片,不经意地一抬眼,正看到大猫跳上窗户边的书桌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啪!”又是一声瓷器落地的声音,白玉堂闻声烦躁的睁开眼,大声喊道:“展昭你也疯了……”就见大猫站在他昨天画的那副画上,脚上蘸满颜料,耀武扬威地在画上走来走去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啊啊啊啊啊!”白玉堂气的眼前一黑,觉得不大喊几声,简直要被升腾起来的火气烧死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快步走过去,一把把大猫拎起来,扬手又是一巴掌。大猫吃痛,惨叫一声,一爪子挠上白玉堂拎它的手腕,白玉堂赶紧松手,大猫着地后,弓起身子,一身毛都竖了起来,标准的攻击姿势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玉堂!”展昭焦急地抓起白玉堂的手腕,检查伤势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爷还收拾不了你了?!”白玉堂一把甩开展昭,暴怒地握紧拳头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剑拨弩张,一触即发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猫跃身而起,直扑白玉堂胸口,白玉堂伸出双手,一把掐住大猫的腰身,却又不敢太用力,大猫扬爪便挠,白玉堂赶紧松手,将大猫甩出去,大猫落到博古架上,伸出爪子,似乎不经意地一推,像是玩毛线球一样,一个古玩落地,两个古玩落地,三个古玩落地。白玉堂快走两步来到博古架边,伸手便抓,大猫一跃而起,踩着博古架跳到床栏上,在床栏上一个弹跳,跳上房梁。白玉堂在房间里轻功施展不开,因此速度严重被拖慢了,见大猫跳上房梁,冷冷一笑,一个飞身,已经站到房梁边,一把捞起大猫,箍在怀里,落回地上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猫的体型很大,白玉堂只得箍在怀里,一巴掌打在猫身上:“毁了爷四件宝贝一幅画!看给你能耐的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猫也怒了,亮出爪子在白玉堂怀里胡乱抓挠,挠的白玉堂胸口见血了白玉堂依旧不松手,甩手又是一巴掌:“看谁脾气大是吧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急了,后悔刚才不该由着白玉堂自己解决而不插手,赶紧轻轻点了白玉堂穴道,一边想要把猫抱出来,一边大喊:“玉堂,放手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并不放手,盛怒之下,强行冲开被封住的穴道,单手抱着三十斤的大猫,一巴掌又抽在猫身上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放手!你胸口都出血了!”展昭怕他再冲开穴道,不敢再下手,又无法从他手中把猫夺过来,只得拉了拉白玉堂抱猫的胳膊大喊:“要打把它摁地上打,你想被它挠死么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越拉白玉堂,白玉堂抱的越紧,大猫被箍的难受,爪子乱抓乱挠,一把挠过白玉堂的脸,带出一道血痕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终于松手了,怔怔地看着落到地上的大猫,一脸不可置信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猫似乎也知道自己犯了错了,没有了之前的气势,蜷作一团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着急地检查白玉堂的满身的伤口,白玉堂一把甩开展昭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呵,现在连猫都欺负爷,爷活着真是委屈,还不如一死了之”白玉堂冷冷一笑,说着真的开始找绳子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简直被他气笑了,冷笑一声说道:“玉堂,败给欧阳大哥你上吊,没人笑话你,你要是败给自己养的猫还要上吊,那可真是名垂千古了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被展昭数落一顿,一脸怒气未消,伸出手擦了擦脸上的血痕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连忙检查他的伤口,检查完以后,又盯着他片刻,确定他不会真的上吊后,赶紧去翻金疮药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恶狠狠地盯着大猫,咬牙切齿地说:“从今天起,爷不要你了。爷宁愿养狗,也不养你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猫闻言身形一抖,跳上窗前的几案,推开窗户,一跃而出,消失在茫茫雪地中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35楼2017-12-22 20:5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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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十二)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天蒙蒙亮,白玉堂就披上披风,匆匆走出院子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刚一出院子,正好碰上起来晨练的赵虎等人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赵虎等人惊喜的围上来:“师父,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掀下披风上的帽子,被帽子上狐狸毛半遮的脸露出来。赵虎等人皆是一惊,只见他脸色惨白,眼中布满红血丝,脸上一道长长的伤痕,随意束起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,满是病态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师父,您怎么了?”四人急切的问道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的猫……能不能帮我找找我的猫?”白玉堂语速很快,仿佛多耽搁一刻,他的猫就会凭空消失一样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赵虎四人忙答应着,担心地看了他一眼,转身奔向了不同方向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从未觉得如此煎熬。他一夜未眠,拖着疲惫的身子,走遍了开封的大街小巷。重伤未愈最怕寒湿,但他不敢停步,踏着化了一半的雪,匆匆疾行,鞋子和衣服被雪水浸的湿透了,沾满泥水,又冷凝成冰,但是他却满身大汗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整整一天,水米未进,不停奔走。最后他气力耗尽,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,沉重地迈不开哪怕一步,视线也越来越模糊,眼前忽明忽暗,看不清东西,身体冷的像被刀割一般。他靠着墙慢慢蹲下,缩成一团,闭上眼睛,歇息片刻,蹒跚地走回开封府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推开房门,皇上立刻迎上来,略带责备和不舍地说道:“玉堂,朕不是告诉你别躲着朕了么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不理会他,低着头往床边走。他眼前一片漆黑,身体摇摇欲坠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皇上跟在他后面说:“朕想清楚了,你高兴最重要。朕宁愿自己不如意,也不能让你受委屈。立后之事,朕放弃了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还未走到床边,白玉堂一阵眩晕,脚下一空,身子软软地倒下去。皇上见状,赶紧一把抱住他,将他扶到床边坐下。抽手时惊觉手上一凉,却见一滴泪水落在手上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皇上震惊地看向白玉堂,只见披风帽子掩映下,白玉堂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。皇上赶紧伸手替他擦眼泪,结果泪水越擦越多,如同泉涌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皇上瞬间乱了阵脚,他从未见过白玉堂哭。白玉堂是个爱笑的孩子,高兴时笑得得意,不高兴时笑得冷冽,但是终究是在笑。即使冲霄一役,他身负重伤,在生死间徘徊了几个来回,从昏迷中醒过来后,疼的龇牙咧嘴,但是依旧是凝视着大家,心虚的嘻嘻笑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风大浪走过来,他从未掉过一滴泪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但是今天他却哭的如此伤心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皇上担忧的看着他,低头沉思片刻,突然抬起头,惊喜地难以自已:“玉堂,你竟待朕如此深情!别哭别哭,只要你愿意,朕即刻去说服满朝文武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颤抖着肩膀,死死拉着皇上的衣角,泣不成声:“皇上……臣……臣把猫丢了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皇上见他如此伤心,赶紧安慰:“没事没事,明天朕再精心挑选一份聘礼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头脑晕沉,并没有听清皇上说什么,依旧死死拉着皇上的衣角,泪水决堤一般:“求皇上……帮臣找猫……这么冷的天……它会冻死的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皇上掀开白玉堂头上的帽子,一边帮他擦泪,一边答应着:“好好好,朕马上命人找猫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突然,皇上惊叫一声,焦急地问道:“你的脸怎么了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头脑越发沉重,几乎听不到他的声音,只管伸手在眼睛处用力揉擦。但是皇上不依不饶,大声问道:“你的脸怎么了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迷茫的抬起头,哽咽地回复:“猫挠的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皇上愤怒地站起来,大声说:“这猫简直该死!你竟然还要找它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闻言,从床边挣扎着想要站起,重心不稳,重重摔在地上,索性顺势跪倒在皇上面前,大哭着说:“求皇上……帮臣找猫……没有猫……臣就活不下去了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皇上无奈,赶紧扶他起来,满口应承:“好好好,朕马上命人找猫”,说着想要将白玉堂搂在怀里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一把推开他,大声质问:“您怎么……还磨叽?……臣的猫要冻死了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皇上赶紧答应:“这就去这就去……可是你怎么办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哭累了,头疼欲裂,眼前一片漆黑,心情异常烦躁,声嘶力竭地大喊:“您没听懂么!找猫!”或许是喊完之后气力已尽,一头倒到床上,昏睡过去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再度醒来已是深夜,展昭坐在床边盯着他,一脸倦态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醒了?吃点东西吧”展昭叹了口气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吃不下”白玉堂声音微弱而沙哑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吃不下也要吃,别等猫回来了,你饿死了”展昭从小火炉上的砂锅里盛了一碗热粥,舀了一匙轻轻吹了吹,递到白玉堂嘴边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看着汤匙,豆大的泪滴瞬间滚落下来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放下碗,抬手给他擦泪:“你那只猫,机灵着呢,还能让自己冻死不成?”见白玉堂一脸失魂落魄地表情,展昭的声音也颤抖起来:“你的猫丢了一天,你就又哭又闹,你当时独闯冲霄楼,身受重伤,昏迷了七天,连展某当时都如万箭穿心,痛苦难耐,一心想着随你而去,你想想你爹娘,你大哥是什么心情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对不起”白玉堂轻轻的说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不爱惜自己,伤的还是关心你的人。皇上日理万机,这么辛苦,还不眠不休地守了你半夜才走,赵大哥他们这一天除了值勤,都在替你找猫。现在,整个开封府和大内高手们都替你找猫呢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又端过碗来,轻轻哄道:“吃点东西吧,吃饱了才有力气找猫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认真地看向展昭,眼睛湿润,睫毛上沾着水汽,却轻笑起来:“谢谢你,展昭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点头一笑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对了,你把窗户打开吧,我怕猫回来进不来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昨天开了一夜窗户,现在已经染了风寒,今晚再开窗户,只怕身体受不了”展昭担忧的说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没事,不冷”白玉堂坚持道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好吧,你睡会儿吧,我陪着你”展昭打开窗户,又给他盖了一床被子,侧身躺在他身边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闭上眼睛。这一天,他把所有能走的路都走了一遍,所有认识的人都求了一遍,求人并不可怕,男儿流泪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失去重要的东西。然而,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,人生终究是一个不断失去的过程。他今后会看着爷爷奶奶离去,看着爹娘离去,甚至看着哥哥们离去,看着知己好友离去,到那时候又是何种心境呢?会不会也像现在一样满怀遗憾?幸好光阴未逝,高堂未老,他有足够的时间,珍惜身边的人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睁开眼睛,看了看一脸疲惫昏沉睡去的展昭。他了解展昭,一如展昭了解他。他今天一天未见展昭,知道展昭肯定比他更早出晚归,比他走了更多的路,寻访了更多地方,只为让他少一些奔波,少一丝焦虑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辛苦奔走一天,展昭一定是怕他担心,并未吐露一言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看着展昭的睡颜,见他紧紧裹着被子,蜷着身子,轻轻为他掖掖被角,起身将一床被子放到门外,回来关上了窗户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39楼2017-12-23 19:5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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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十三)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第二天醒来,又不见展昭踪影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匆忙穿上衣服,继续四处奔走。傍晚时分,白玉堂拖着极度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院子里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正在濒临绝望之时,听到一阵凄厉犬吠声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强打精神抬眼看去,却见一只黄色的小狗慌不择路地向他跑来,躲到他身后瑟瑟发抖,求助似的哀鸣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心疼地蹲下身来抚摸着小狗,愤怒地看向院门口,耐心等着罪魁祸首出现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只见一个庞然大物自墙后的树梢蹿出,沉稳地落在地上,张口一声长啸,树梢的雪纷纷落下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出神的盯着面前的庞然大物,嘴角微微抖动着,却不敢说一句话,生怕一个动作,一声声音,惊动了它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庞然大物一身戾气,眼神凶狠,向着他一步一步逼近,然后弓起身子,一跃而起,向他扑了过来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声惨叫。白玉堂身后的小黄狗一边逃窜,一边呜呜哀鸣。或许是之前与白玉堂有过一面之缘,觉得白玉堂会帮它,它并未跑远,而是在白玉堂身边绕着圈跑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冷笑着站起身来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只狗,脸上恨不得写个“怂”字,像是主动惹事的狗么?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但是为什么会被追杀?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庞然大物身形矫健,动作敏捷,战斗力和爆发力完全碾压小黄狗。它追着小黄狗跑了几步就把一脚把小黄狗踩在脚下,居高临下的看着小黄狗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小黄狗吓得瑟瑟发抖,正在不断挣扎之际,突然身上一轻,那只庞然大物被白玉堂一把拎起来抱到怀里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庞然大物一爪子划过去,白玉堂赶紧侧脸躲开,气恼地训斥:“一见面就亮爪子是吧?还敢玩离家出走了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猫收起了爪子,却不断挣扎着,想要跳出它怀中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它要你道歉。你这猫脾气大着呢”展昭站在院子门口,笑着提醒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抬眼看了看展昭,却发现赵虎等一众人都围在院子门口,喘着粗气,连皇上都双手支着膝盖,低头大口喘气,明显是跟着猫飞奔过来的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看着他们,眼神中充满了感激。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跟一只猫道歉,这不是笑话么!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而且,是猫先动的手!凭什么受害者道歉!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爷有错么?”白玉堂反问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没错,但是它觉得你错了”展昭看着一脸不甘心地白玉堂,轻轻一笑:“我劝了它一天了,它就要一句道歉,你还要和它争个高下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你劝了它一天,它才回来,回来还要拖着一只狗,来爷面前耀武扬威!白玉堂忿忿想着,低头看了看正在挣扎的大猫,终究觉得不舍,努力咽下了满腹委屈和不甘:“爷对不起你,行了么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猫依旧强烈地挣扎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抱的更紧了:“爷不养狗,不养其他猫,只养你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猫依旧挣扎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古玩想砸多少砸多少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猫敷衍地挣扎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还有完没完呀,爷还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呀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猫抬眼盯着白玉堂,一脸审视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爷不该拿你当教学道具,行了吧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猫依旧盯着白玉堂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!我错了,你才是爷,行了么爷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猫撒娇般的叫了一声,毛绒绒地脑袋直往白玉堂脖子上蹭,蹭的白玉堂浑身发痒,笑道:“受不了你,这么小心眼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搞定了猫,白玉堂赶紧和门口的众人一一道谢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却见远处丁兆惠急急的跑过来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的狗!”丁兆惠满脸通红,喘着粗气,语气焦急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小黄狗见他来了,摇着尾巴颠颠地跑向他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丁兆惠心疼地把狗搂在怀里,不断地抚摸着,走到白玉堂跟前,不满地说:“小白,你也不管管你的猫!看把我的狗吓的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忙笑着道歉,继而脑中灵光一闪——“这是你的狗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嗯,我的狗!”丁兆惠挺着胸,一脸愤愤然地答道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恶意一笑:“你的狗!呵呵……”说完抬脚便踹:“看爷不打死你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丁兆惠赶紧躲开,大喊道:“白玉堂,你又发什么疯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灿烂一笑:“爷出去买了个油酥饼,天下皆知,你说爷发什么疯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丁兆惠莫名其妙:“你说什么呢?”随即表情一僵,心虚地笑起来:“哈哈哈哈,你是对老张不满意,还是对 ‘人不如狗’不满意呀,这不都是你自己说的么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抬眼看白玉堂笑靥如花,丁兆惠突然想抽自己两巴掌,又心虚地笑起来:“这是个误会,小白,你听我解释呀,别动手呀……救命呀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众人站在院门口,不停感叹,年轻人呀……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41楼2017-12-25 21: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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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十四)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最近一直反思,当初怎么就抑郁了呢?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四个门柱一人养了一只猫,他现在有五只猫左拥右抱,活着多么美好呀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况且还有丁兆惠小可爱每天陪他快乐的玩耍。若早知竹马之谊可以疗伤,他早就痊愈了,怎么可能会被大家各种蹂躏呢?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只不过……哎,人生有得必有失,得不到的永远念念不忘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推开自己的屋门,发现展昭正坐在茶盘前,自斟自饮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今天又去追杀丁少侠了?”展昭笑着问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嗯嗯”白玉堂点头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今天这追杀力度不小呀,都带上剑了。”展昭饶有兴趣的说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二丁子昨天竟敢拿剑直指着爷,嘲笑爷连一把剑都没有”白玉堂坐到茶盘边,忿忿地说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皇上赐的剑好用么?”展昭扫了一眼他手中的剑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还行,都是好剑,但是都没有画影称手。”白玉堂神色突然黯淡下来:“画影原本是爹送给我哥的成人礼。我哥爱若珍宝,自己舍不得用,却忍痛割爱送给了我,希望这把剑能护我平安。但是我却把剑折了,丢了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认真的听着,连连点头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而后故作神秘的一笑,像变戏法一样抽出一个剑匣,献宝似的捧到白玉堂面前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打开看看”他期待地看着白玉堂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好奇地打开剑匣,随即惊喜地跳起来,尖叫出声,手不可自已地抖起来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故剑静静地躺在剑匣中,雪白剑鞘如玉般莹润,剑柄处系着红色的流苏,红白相称,说不出的惊艳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小心翼翼地取出剑,拔剑出鞘,剑身寒光一闪,剑气扑面而来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才是真正的绝世好剑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在冲霄楼废墟里翻了很久才找到。剑鞘完好无损,只是剑身已经碎了,只得四处寻访,请最有名的铸剑高手按照画影的形状,重铸了剑身。”展昭解释道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见白玉堂欣喜若狂,也高兴的笑了起来。那是经过漫长等待,终于等到想要的东西时满足的笑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等了几个月,就是要等到白玉堂真正需要剑的时候,给他最意想不到的惊喜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百把剑有什么用?在他想起哥哥忍痛割爱的时候,在他为丢了哥哥的宝贝而悔恨不已的时候,一万把绝世宝剑,也不及这一把故剑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锦上添花并不容易触人心弦,雪中送炭才最能直击人心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也不例外。他从内心深处感谢展昭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谢谢你,展昭”白玉堂闭上眼睛,把剑紧紧抱在怀里,脸贴在剑鞘上轻轻摩挲,重温着失而复得的喜悦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这把剑,是用巨阙的原料,按巨阙的铸造工艺精铸而成,削铁如泥,比画影更胜。”展昭自豪地说着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展某也像白大哥一样,希望这把剑能护玉堂平安。以前画影一出,巨阙必随,以后展某也会一直站在玉堂身边,与玉堂共进退。这把剑……不如取名阙影吧?”展昭仔细询问道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好!”白玉堂认真点头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自古英雄沽酒拭剑,今日玉堂故剑失而复得,必当有酒助兴”展昭笑着弯腰,从桌下取出两坛泥封的酒坛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的桃花眼简直弯成了月牙:“展昭,你怎么这么贴心!这是哪家的酒呀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这是展某自己酿的酒”展昭故作平静,但是看到白玉堂笑得开心,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拍开一坛酒的泥封,甜糯气息扑鼻而来,展昭闭上眼睛闻了一下,笑道:“这一坛是荷花酒。是盛夏荷花开的最盛时,展某特地采来,与糯米一起酿的。玉堂曾跟展某赌气,说自己就喜欢喝花酒,现在展某给玉堂酿好了花酒,玉堂就不必去春风楼喝了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嘴角一抽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哈哈一笑,继续说道:“另一坛是上次去岭南的时候,正值荔枝成熟,展某想着玉堂爱吃荔枝,就特地摘了一些荔枝,酿了一坛荔枝酒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将荷花酒倒在白瓷酒杯中,琥珀色的色泽配着糯米的甜糯,荷花的幽香,分外醉人。白玉堂一饮而尽,荷花酒入口柔滑,口感极好。他闭着眼睛细细回味,缓缓睁开眼睛,笑着赞叹:“没想到展大人不光厨艺了得,还是酿酒高手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骄傲地笑起来:“那是自然。不瞒玉堂说,这荷花酒一共酿了五十坛,荷花和糯米的比例各不相同,这一坛是配比最好的。当时展某可是把方圆十里的荷花都摘了个遍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展昭,你这是要开酒楼么?”白玉堂睁大眼睛,惊讶地问道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那倒不是,展某是想,既然玉堂喜欢品酒,那我就亲手给玉堂酿最好的酒。”展昭看着白玉堂,温柔地说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低下头,突然有些莫名的心酸和心疼。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展昭待自己的情谊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玉堂?”展昭轻轻喊了一声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展昭,你不必对我这么好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展某觉得待玉堂好,展某心里会很高兴。如果见不到玉堂,不能为玉堂做点事情,展某心里就空落落的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和皇上,都够矫情。只不过你比皇上更心机一点,如此而已。”白玉堂突然冷笑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玉堂,你……”展昭抬头看着白玉堂,满脸紧张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当爷是傻子么?”白玉堂语气咄咄逼人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既然知道,为什么……”展昭低下头,眼神黯淡下来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上次跟皇上说的那些话,你自己能解决吗?”白玉堂问道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猛然抬头,眼神灼灼:“展某愿陪玉堂踏遍山河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然后呢?你能孕养孩子么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展某自是不能。所以如果玉堂想娶妻生子,展某尊重玉堂的意愿,只是默默守护玉堂就好。”展昭脸上又一阵失落,不死心地问道:“玉堂是想娶那位画中女子为妻么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白玉堂摇了摇头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是因为那位姑娘不能与玉堂携手同游?还是因为其他原因?”展昭急切地问道,暗暗盘算着白玉堂究竟在意什么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是因为她是我娘!”白玉堂被问烦了,恶狠狠地回答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原来如此”展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,一脸轻松的赞叹: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,玉堂的母亲果然也是倾城之貌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如果玉堂娶妻生子,孩子肯定也如此俊雅不凡”展昭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移回来:“不过展某心念玉堂,心中再也装不下其他人,所以并无娶妻生子的打算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,叹了口气:“展某有一位林姓好友,以梅为妻,以鹤为子,隐居山林,虽然世人不甚理解,但是他却悠然自得。展某想着,如果玉堂无心于展某,展某以后便以玉堂画像为妻,以猫为子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说道猫,展昭特地停顿了一下,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大事,一拍大腿,说道:“哎呀,说到猫,展某差点忘了一件大事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说着打开食盒的盖子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喵~” 一只小奶猫的脑袋从食盒中露了出来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小奶猫通体漆黑,眼睛一黄一蓝,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一只。白玉堂的心又化了,抱起猫来舍不得放手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展某特地跟你那只森林猫解释了很久,说你身体已经痊愈,要开始工作了,怕它无聊,特地给它找个小伙伴。”展昭看着白玉堂紧紧搂着小黑猫,脸上的失落一扫而光,轻轻笑起来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娶妻生子,梅妻鹤子,玉堂更喜欢哪种生活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别扯和靖先生。爷问你,你跟皇上说了什么,皇上竟然舍得把它给你了?”白玉堂盯着展昭问道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,外加撒泼打滚,死缠烂打”展昭笑着说:“展某千辛万苦才把它要回来的,不如送给玉堂当孩子如何?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好!”白玉堂一脸慈父般的笑容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万两黄金容易得,知心一个也难求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得遇一人,仗剑同游,以猫为子,诗酒为伴,听起来也不错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人生,还是挺美好的,对吧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END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46楼2017-12-26 22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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