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八)
一夜大雪。
第二天一大早,展昭提着食盒踏雪而来,开门的一瞬间,一阵冷风灌进来,白玉堂迷迷糊糊的又往被子里钻了钻,展昭放下食盒,兴奋地喊他:“玉堂,快起来啦,下雪啦!”,边说边掀被子。白玉堂还没睡醒,敷衍地哼了一声,抓住被子盖住半个脑袋。突然身上一阵冰凉,一个激灵,赶紧睁开眼睛,就见展昭把手伸进他被窝里捂手,一脸贼笑。
白玉堂刚要爆发,展昭赶紧撤手回去,把窗户打开一条缝,回头笑道:“你看,下雪了”
透过窗户可以看到,外面一片银白色,阳光照在雪地上,隐隐反射出金色的光芒。天明明很冷,但是这种色调却让人心里温暖又幸福。白玉堂高兴地穿上衣服,想要出门踏雪,展昭却摁住他,把食盒中的羊汤、油酥饼、灌汤包依次摆好,笑着说:“先吃点东西。这边是你爱吃的,羊汤是滋补身体的,必须吃。”
羊汤的热气氤氲开,香气扑鼻。白玉堂双手抱起碗,轻轻吹吹飘着的热气,小口啜着,一股暖流融进嘴里,混着鲜美的香味,流进胃里,全身都暖热起来。他随手抓起油酥饼咬了一口,笑着跟展昭说:“我快饿死了,昨晚睡前心心念念想着皇上的点心,想了一晚上,连做梦都是点心。”
展昭笑着看着他:“你都拒绝了,就拒绝的彻底点,要不然皇上会笑话你的。”
白玉堂一边大口啃着油酥饼,一边含糊不清地说:“那不行,皇上可以无视,点心不能无视。”
展昭依旧笑着:“你自己说要减肥,却还惦记着皇上的点心”
“啪”白玉堂一手拿着筷子,另一只手维持着刚才拿饼的姿势,睁大眼睛,半张着嘴,惊悚的抬起头,油酥饼从手中滑落,砸到桌子上。
早饭后两人本想着踏雪寻梅,满怀雅兴,结果刚走出院子,一道黑影从白玉堂后方压顶而来。白玉堂迅速闪身躲开,那道黑影扑了个空,转身又迅速袭来。白玉堂还未站稳,刚想迎击,整个身子被人向后拎去,箍到怀里。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就听张龙和赵虎扯着破锣嗓子兴奋地大喊:“五爷!展兄弟说,你愿意教我们了!”
白玉堂急忙答应:“是是是,教教教,放开我!”
张龙有点犹豫的放开他,紧紧地盯着他,生怕一眨眼他又跑了。快速走到他跟前,和其他三人并做一列,认真看着他。然后,四人齐刷刷跪倒在雪地上,大声说:“师父在上,请受徒儿一拜!”
白玉堂一下子蒙了,慌忙去扶他们,着急地说:“别这样,你们都是兄长,快起来!”
四人听到白玉堂说他们都是兄长,都抬起头来腼腆地憨笑起来。
白玉堂一看他们还不起来,赶紧说:“你们想学什么,我立刻教,昨天是说想学轻功是吧?”转头对着展昭说:“快把我的猫抱过来”
于是白玉堂就这样毫无准备地抱着猫开始上课了。
“一般人练轻功,都是先从速度和力量着手,腿上绑沙袋跑步,跳跃,等到速度够快,腿上力度够大时,再配合内力,用丹田之气把身子提轻,以达到飞檐走壁的效果。但是我小时候比较调皮,爬墙上树,上房揭瓦,无所不做,我爹和师父怕我摔着,又管不了我,所以最先让我练得是平衡力。我最开始练习时算不得练轻功,更像是猴子上树,用手助力比用脚的时候多。等真正开始学习轻功时,平衡感已经非常好了,无论在什么环境下只要有一点着力点,就能平稳停歇,再借力飞出去,因此我的轻功持久力很强。”
白玉堂怀里抱着猫,随意地挠着猫脑袋,看了看听得津津有味的四人,继续说道:“平衡力是一种感觉,没办法具体指导。小时候我特别喜欢猫,师父便送给我一只小猫,每天让我去抓猫,因为猫的速度很敏捷,而且走的路线很随心所欲,为了追上它,我必须不断提高速度,当速度快了以后,就来不及思考了,眼睛看到前面的路况,身体本能的去反应。慢慢地身体就习惯了保持平衡不摔倒的状态了。刚练平衡力之初,我爹特别担心,每天跟在我身后,我追着猫,爹追着我,结果到现在为止,我一次都没有摔过。所以说感觉比思维更重要。”
“现在,你们可以先试着去追一追我的猫,试试自己的平衡力和轻功水平”白玉堂说着便把猫放到地上。
“是,师父!”四人高兴地答应着,一齐涌向大猫。
半个时辰过去了,猫高傲地甩着头,闲庭信步,赵虎四人却一个个猫着腰,双手支在双膝上,喘着粗气,嘴边一团团哈气。
白玉堂走过来说:“别剧烈呼吸,控制不好气息,呼吸不畅,身体会变得很沉重。我给我你们演示一遍吧。”
说着如同一道闪电一般,快速瞬移到几米开外的地方。大猫此时正蹲在雪地里舔着爪子,见一道白影袭来,弓起身子弹跳出去。白玉堂随后跟上,行过之处几乎看不见脚印。
几个回合下来,大猫几次被摸到,但是因为体型太大,而且白玉堂怕力度太大抓疼它,所以依旧和白玉堂对峙。大猫见平地和矮墙并不能取胜,快步跑到院子边的大树旁,一跃而起,爪子抓住树皮,三下两下跳到一个碗口粗的大树叉上。白玉堂飞身而起,一个跳跃,伸手抓住大树的一个树枝,沉降内力,把树枝往下一抻,屈膝弹跳,再用内力将身子提轻,树枝迅速回弹,他借助着自身弹跳力和树枝的回弹力,直线跃升将近三米高,而后在空中一个旋身,重重的踩到大猫落的那个碗口粗的大树叉上,吓的大猫迅速蓄力,还未蹿出去,就被白玉堂双手环抱着抱入怀中。
白玉堂抱着猫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几人。树上的雪被刚才的动作震掉,纷纷飘落。白衣落雪,美人如画。
这四人刚要拍手叫好,却见树杈载着白玉堂迅速坠下去,白玉堂怀里抱着猫,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跟着树杈一同下坠,直到树杈将要掉到地上,白玉堂终于有所反应,左手抱着猫,伸出右手想抓住什么,结果并没有抓住;想调整身体平衡,但为时已晚,脚下踩的树杈在雪中一滑,白玉堂整个人向后倒去,仰面朝天摔到雪中。
展昭和赵虎他们四人赶紧跑过来,蹲到白玉堂身边,焦急地询问着白玉堂有没有摔伤。却见大猫挣脱了白玉堂的怀抱,昂着头走到白玉堂眼前,站定,转身,伸出爪子,往白玉堂脸上刨了两爪子雪,动作之娴熟,一如每次上厕所一样。然后昂首挺胸的走了。白玉堂脸色血红,默默地伸出右手,盖在自己脸上。
大家却没有关注白玉堂的尴尬。展昭迅速把白玉堂扶了起来,抱在怀里。赵虎他们不断地问“师父,你没事吧?”
白玉堂一手捂着脸,一手伸出去挡住他们凑过来的大脸,强作镇定地说道:“别叫我师父!你们也看到我这水平了。”
赵虎急忙反驳:“师父水平高着呢!刚才不是师父水平不好,是师父胖!”
白玉堂白皙的脸更加红了,简直要滴出血来。他抬起头看着赵虎,眼睛水汪汪地,分外招人怜爱,但是一开口就是要吃人的架势:“你这死门柱子,说谁胖呢?我有你胖么?啊?”
赵虎哪敢说话,缩着脖子,两眼也水汪汪起来。
展昭连忙劝解,白玉堂转头看了展昭一眼,突然觉得展昭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,是不是某个场景里出现过。
“快锯完了么?”
“马上就断了”
“先去吃饭吧,看你忙了半天了”
“好嘞,先吃饭”
展昭感觉到白玉堂浑身发抖,想着白玉堂倒在雪里,不知有多湿冷,要赶紧回去换衣服,喝碗姜汤。
还未来得及说话,一个力道劈头而至,他的整个身子都倾斜了,等他反应过来,脸已经红肿起来,五个指印异常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