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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抗压TV|周末影院(WE总集篇)】WE旧事总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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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陆续刊载于百度抗压吧。
现备份于新厕所。
“流浪抗吧计划正式启动”
“让我们带着猴王,一起流浪。”


IP属地:重庆1楼2020-06-04 22:32回复

    “我听说,世界上有一种猪是没有脚的。它只能活在海洋里,随着波浪漂啊漂,漂啊漂。它这辈子都没有上岸的时候,直到它死掉。”
    “它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去最漂亮的岛上看一眼,但是它没有脚,它很多次远远地看一眼,然后就被海浪冲向了其他地方。”
    “它从来无法决定自己能到何方,只能决定自己坚持到何时。”
    “那种猪叫阿凯。那座岛,在世界之巅。”
    ——《阿凯正传》·写在最前·连载时间2015年S5


    IP属地:重庆3楼2020-06-04 22: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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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之后的事情在我生命里,是最清晰的了。
      WE,一年十冠。上单草莓,打野诺言,中单若风,AD微笑,辅助卷毛。
      那个时候我们五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,彻夜彻夜进行着训练。鼻子起身说他要去接一杯水,微笑开口说给我也带一杯,然后卷毛说饿了,阿布点好外卖,我们一群人就这白开水吃着素炒粉,谈天说地,***的Clg,干***IG。
      很奇怪的是,很多夺冠、粉丝呐喊、我们五个人忘情欢呼的画面,都很模糊了。我只记得很多个类似的晚上,鼻子卡牌开大传下路大喊“干他干他,草死小孩”,我从侧草交一个闪现,微笑走A,屏幕上忽然闪出一条“IG pdd击杀了WE 草莓丶”
      “草莓,***怎么又被单吃了。”
      “**,刘谋这个死胖子,训练赛玩套路的,影子在帮他蹲。”
      “草莓,***还是回家养猪吧。”
      “明凯,***再霸着在厕所打半个小时飞机,老子要去粉丝群爆破你了。”
      我成绩不好,文化不高。我记得“WE”似乎是“WORLD XXX“,是世界冠军还是什么别的意思。但我看不懂,我初中的英语水准让我固执地以为,WE,就是we,就是我们。
      WE所向无敌,就是我们所向无敌。


      IP属地:重庆6楼2020-06-04 22:3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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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然而职业选手败给版本是最大的辛酸。这句话是阿布说的。阿布总能说一些后来我们觉得很有道理的话。
        2013年,WE开始输,连续地输。鼻子玩DOTA时大小兵的事情开始被很多人翻出来,乐此不疲地转发,那天晚上他坐在窗边,很久没有说话;之后鼻子发条一局空了四个大招,回来过后的三天,他打了一百把发条。
        最后的最后,他选了版本最强势的劫,先手大招,原地闪现,被UZI反杀。
        那一晚,我经过厕所,似乎是听到有人在哭。
        后来的一天,阿布带着鼻子来到训练室,鼻子推推眼镜,说,“我要退役了。”当时微笑和卷毛停下手里的鼠标,抬头愣愣地看着他;草莓摘掉耳机,问了一句,“啥?”
        “我要退役了。”
        我至今都记得很清楚,草莓把耳机摔在一旁,跳起来,扯过桌上的键盘,朝着鼻子身上狠狠地砸下去。鼻子没躲,散落的键帽噼里啪啦地滚到地上。
        鼻子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,然后转身出去,带上了训练室的门。草莓蹲在地上,把头埋在臂弯里。微笑和卷毛愣愣地坐在椅子里,没有再动。
        我盯着屏幕,刷完这一波F4三狼,然后回家买了把杀人剑。走出了高地。


        IP属地:重庆7楼2020-06-04 22:3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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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鼻子就这样退役了。微笑越来越少笑,草莓的排位越来越多。卷毛训练时烟一根接一根,我也习惯了每把RANK必出杀人剑。
          又输掉一场比赛后,我坐在基地的天台上吹风。阿布走过来。
          “听说鼻子出了一个IPL5的视频,开始做淘宝了,挺不错的。”
          “也好。大家既然都没本事,就各走各的路。”
          “草莓还是这个样子。笨鸟终究是笨鸟,哪怕先飞一点,也会被远远地甩在后面。”
          他很少对我们说这样的话。我有些奇怪,抬起头看他。
          “微笑脾气越来越大了。像鼻子那样已经只敢谈过去的人,已经废了;而微笑这种太怕输的人,很难赢。他们都太容易崩溃,死在这条路上了。”
          我靠在天台的栏杆上,看着头顶渐渐黑暗下去的天空。
          “我不怕输。但我想赢。”
          阿布拍拍我的肩,轻声说了一句:
          “我们的WE结束了。”
          “跟我转会吧。”


          IP属地:重庆8楼2020-06-04 22: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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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2014年,我去了EDG。和阿布,卷毛一起。
            开始的时候,我睡得很不好。有些早晨我醒来的时候,端着水杯走到客厅,会大声喊一句“高学成,草莓,你们早上吃什么?!”
            许久静默,我晃晃头,才发现,这里已经不是WE了。
            我端着水杯默默站了很久。低下头,喝了一大口水。
            那一天我打排位排到一个很菜的中单,一个职业选手。我忽然很愤怒。
            我想起鼻子,鼻子哪怕最菜的时候都比他玩得好,但是鼻子选择了退役,这个人选择了打下去。
            “***了,我是你爹,这么菜打什么职业,回家养猪吧。”
            几年前我们训练时常说的一句话,我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下,发送。我才想起来,这个人并不是鼻子。他菜,但他还在坚持。
            我端着杯子想去接一杯水,走到客厅,看到童扬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电脑屏幕亮着,最后一局是十分钟以前,一页红色。
            我觉得他很像草莓,一样笨拙,一样勤奋。我不明白阿布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上单,他在心里一直觉得草莓是努力的、但无用的。
            那个少年趴在桌子上,右手还紧紧握着鼠标。
            我走过去拍醒他,回房睡吧。
            他揉了揉眼睛,不了,我趴一会儿,等会儿接着排。
            这个语气让我想起草莓。
            我有很多想说的,我发现那一瞬间我几乎快要哽咽了。但我只说了一句话。
            好好打,有什么问题来问我。


            IP属地:重庆9楼2020-06-04 22: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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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我没有料到在S4会是那样的景象。我输得很彻底,不光在技术上,在心里也已经快崩溃了。
              比赛结束回国的那天晚上,我坐在房间里,一遍一遍看着比赛的录像。
              我被很多人制裁过,碾压过,我曾经觉得那是我的问题,我能努力我会证明,只要给我时间。
              然而这一次,我确信我已经是能够达到的最巅峰,然后我没办法赢。
              “想开点,毕竟是五个人的比赛。”
              卷毛坐在我旁边。这样说。
              我抬手蒙住眼睛,那一刻我觉得很累。像是几年那个仲夏夜之梦消散的夜晚。我忽然开始怀疑自己,怀疑自己的努力,开始想起过去。
              IPL5。LPL。IEM。S4。
              “我有点累。”
              我对卷毛说。
              “会好起来的。”
              卷毛当时这么说。
              我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个冠军,许许多多个对手。最后定格在S4那座华丽的奖杯上。
              我握紧了拳头,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身体里挤出一句话。
              “我想睡一觉了。”


              IP属地:重庆11楼2020-06-04 22: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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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今年PAWN来了,DEFT来了。娜美走了,U走了。卷毛退役了。
                草莓、微笑都退役了。
                很多老队伍解散了,老对手都走了。
                我还在这个比赛场上坚持着。
                很多人说我们是幸运的,从英雄联盟开始,电竞的年代来临了。我已经证明了自己不是个**,我靠电竞赚到了很多钱。
                然而对于竞技来说,赚钱本应该是附属,胜利才是本意。
                MSI总决赛过后的那天晚上,我喝了点酒,然后我做了一个梦。
                梦里似乎又回到S系列的决赛现场,鼻子草莓他们都站在我身边,台上是一支不知名的队伍,正捧起S系列总决赛的奖杯。
                “明凯,你打不动了,退役吧。”
               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这样说。
                我抬手盖住脸,整个眼眶温热了那么一瞬。
                然后我回答。
                不,明年吧,拿到冠军,我就退役。


                IP属地:重庆12楼2020-06-04 22: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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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“我听说,世界上有一种猪是没有脚的。它只能活在海洋里,随着波浪漂啊漂,漂啊漂。它这辈子都没有上岸的时候,直到它死掉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它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去最漂亮的岛上看一眼,但是它没有脚,它很多次远远地看一眼,然后就被海浪冲向了其他地方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它从来无法决定自己能到何方,只能决定自己坚持到何时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“那种猪叫阿凯。那座岛,在世界之巅。
                  儿时的父亲把我扛在肩膀上,望着奔涌的长江,站在呼啸的风声中,这样说着。
                  我记得大鼻子说过,我们很幸福,他打DOTA的时候看到过有的职业选手在网吧训练,捡别人的烟屁股抽;有些时候自己掏钱去打比赛,奖金还不够买回程的车票。
                  这个年岁,对于我们来说,似乎是变好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然而在这样的年岁里,有太多人选择了早早退役,有太多人选择了无望的坚持。大家都被各自的际遇挟持着、裹挟着,从来无法决定自己的未来。从一支战队到另一支战队,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。
                  有多少人在希望和绝望的夹缝,把自己的梦想磨成了苦涩的碎末,最终含着岁月的波浪吞下,激出盈眶的泪。
                  因为我输过太多,所以我想赢;因为我告别太多,所以我想把手中的牢牢抓住。活着,就是挣扎,就是搏命,就是不断弥补着过往岁月的遗憾,用今天去告慰昨天,然后期待着明天。
                  人活一世,竟只漂泊。


                  IP属地:重庆13楼2020-06-04 22: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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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走马出关十万里,江湖儿郎江湖老,十冠蒙尘,成耶?败耶?岂言无憾。
                    陪君醉笑三千场,兄弟声中兄弟散,四顾悲怆,时也!命也!莫道离伤。
                    ——改自草莓微博退役声明最末(《走马》·写在最前·原文发布于2015年S5)


                    IP属地:重庆15楼2020-06-04 22:4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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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看到一个老人安静地坐在窗边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老人的脸暗黄,布满黑色的瘀斑,皱纹隆起,仿佛道道山脉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老人抬手,捂嘴,咳嗽。身体剧烈地弯曲僵直,然后慢慢瘫软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看到老人安静地坐在窗边,缓缓放下干瘪的手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老人望向窗外,轻轻念起一段唱词:
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身骑白马,过三关咧;我改换素衣,回中原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好像站在老人身后的门边,又好像站在门外的过道里。他觉得离老人很远。他想迈开步子走上去,脚抬不动;他想张开嘴巴喊一声,嘴张不开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就站在那里,好像是老人身后的门边,又好像是门外的过道。他脚不能行,口不能言,变成一桩僵硬的死物,钉在原地,看着那个老人坐在一幕昏沉的夕照中,以手拍椅,摇头低唱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放下西凉,没人管哟;我一心只想,王宝钗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似乎感受到什么,身体中生出一股极大的力气。他飞快地跑向那方夕照涌动的窗台,嘴里终于喊出声音——
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爸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挥舞着自己的手,身体向下弯曲前倾,想要去抱住那副干瘦的躯体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然后他往下一沉,扑进一片黑暗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爸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闭着眼,熟稔地抬手,抹去眼角温热的湿迹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老公,起来了吗?吃饭啦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慢慢地吐完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嗯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掀开被子,翻身,愣愣地坐在床边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——写在最前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IP属地:重庆16楼2020-06-04 22:4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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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可以的莓神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这波TP,对面真是炸了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可以的,可以的,莓莓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要起飞了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对着耳机那头这样开心地说了一句。看着屏幕,点开商店,买了一把三项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微笑,来来来,干了这一波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毛毛,钩他,钩他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鼻队,我有TP,跟他刚,我有TP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来了我来了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个女刀传送小龙坑,RAEWAAAA。GOD LIKE。TRIPLE KILL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NICE!!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耳机传来队友的嘶吼,草莓摘下耳机,偏过头,一脸笑容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这波操作不错吧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——无人回答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长久的静默,像是一块石头沉进无底的空洞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片恒久的沉默中,草莓抬头看着四周,熟悉的卧室,熟悉的床,熟悉的欢呼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没有熟悉的人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草莓低下头,握了握有些发酸的手,他晃晃头,仰起头,对着天花板哈出一口气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算了。他晃了晃头,甩了甩右手,重新握住鼠标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不知为何,他的鼻子有点酸,他的手有些抖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他的记忆里,每一次说出这种话的时候,总有鼻子和微笑笑着说“可以可以”,总有卷毛在一旁一本正经的点头,也总有明凯回头戏谑地眯起眼睛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种时候他像一个和伙伴分享了糖果的小男孩,骄傲愉悦又傲娇羞涩,用食指敲打着鼠标,低头狡黠一笑,“你们说,我是不是该直接补个春哥了。哈哈哈哈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***真的脏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太污了,莓莓,不过我喜欢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伸手拿过自己的水,喝光了,侧身随便从身旁的位置上抓过一瓶,仰头往嘴里灌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***,给我留一口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阿布,阿布,搞点水来……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他的记忆里,有很多这样的时刻。IPL5,SWL,LPL。很多很多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赢了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鼻子把键盘一丢,举起双臂开始欢呼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微笑和卷毛抱作一团,“教这群***做人,和我点,点他妈!耶耶耶耶耶!赢了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明凯抿着嘴,朝着他伸出手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啪——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抬起手,重重地击掌,撞肩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赢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眯着眼睛,看到灿烂的灯光和如潮的欢呼,一片绚烂,万众瞩目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看到鼻子高高举起一座又一座奖杯,他看到微笑扶着毛毛的肩不停跳跃,他看到明凯踮着脚,在舞台上踩出一阵欢快的小碎步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莓莓,看,那边那个记者在拍我们!笑一个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看到舞台上所有美丽汹涌的光芒中央,五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,尽情撒欢,放肆狂呼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冠军!WE!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看着,他看着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抬手盖住脸,然后笑了,然后哭了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IP属地:重庆22楼2020-06-04 22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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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你知道老了是什么感觉吗?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就是会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会哭吗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不会,只是会更加确定,自己已经老了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——《若风回忆录》·写在最前·发布于S5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IP属地:重庆43楼2020-06-04 23: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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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读到初中的时候,班里有一个女孩。我忘了她的名字,我记得,她的胸很大,高高隆起,像是两座神秘的山峰。我也记不得她的脸,我只记得她很瘦很白,像是一捧阳光下的雪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读到初中的时候,成绩还可以,常年坐在教室前几排。那些人应该记不住我成绩还好、坐在前几排,他们只记得我的鼻子。我的鼻子很大,很多人叫我大鼻子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或许我早该忘记这个女孩,我想起她是因为我看了一部AV。当我把那些粘稠的手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的时候,忽然间一个雪白的有着高高隆起的胸部的身影在我脑海里显现出来,她的什么都是模糊的,只有胸很清楚,雪白的皮肤很清楚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在体液流失后想起她。我的欲望像是被太阳暴晒的雪飞快地消融蒸发了,只剩下一缕两缕微弱的烟。人的情感总是循环往复的,我又抽出一张纸,擦了擦手,因为我上次想到的不是她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的欲望里存在着很多女人或女孩,她们交替着在我需要时出现。我曾经想和她们中的任意一个恋爱、长久地在一起,然而在失败以后,她们储藏进我的身体里,变成了类似荷尔蒙的东西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恋爱和荷尔蒙是一致的。它们的终点都是为了上床,做爱。结成夫妻就是一辈子上床、做爱。我憧憬着一张床睡一个女人睡到死去的感情,如果有机会,我想再一次找到这些女孩,拿出许多钱,告诉她们,我要**们的逼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然而抱歉,我并不想要再付出任何感情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IP属地:重庆44楼2020-06-04 23: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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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明凯曾经和我说过,他的梦想是冠军,最高最高的冠军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听到这句话,我差点笑出声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明凯就是这样的人,和我截然不同的人。他觉得他可以打出最漂亮的GANK、最精妙的反蹲、最及时的支援,他的头从来都是高高仰着的;我一定要把对面压成残血才会交引燃、一定要拿到蓝BUFF才开始疯狂推线压制,我从来都小心翼翼地盯着脚下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在意他能走多远,我在意我多久会跌下去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一天我们刚刚拿完IPL5的冠军,大家都喝了一点酒,草莓微笑毛毛在后排睡了过去,我和阿凯坐在前面,他很端正地坐着,抱着那个金色的奖杯,抱得很紧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鼻子,咱们拿世界冠军了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点了点头,应该也笑得很开心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要拿很多的冠军,拿那个最高的冠军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点了点头,应该搂了搂他的肩膀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这次俱乐部要给咱们发奖金咯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IP属地:重庆49楼2020-06-04 23: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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