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越轨》(待定)
“使我在从前许多年、往后许多年的深夜里恸哭的,是所有人必将走上一条道路。”
一个男人的一生,包括,但并不仅限于:轨道交通模型。良好的、且并不负责替“何谓人生之意义”这一问题解答的教育。家庭:妻子儿女。廉租房,中规中矩的中年危机。鸡毛蒜皮的争吵。寄望于孩子,矛盾地——希望他一切听从你的安排,又不希望他成为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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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岁生日时,他向所有人宣布:“将来我要当一名列车驾驶员。”那时候他并不知道会一语成谶。他的一辈子都只是按部就班,在轨道上运行。
在平安夜,他如愿以偿得到了全新的轨道模型。足足有三重立交桥,五个隧洞。
“把火车从轨道上取下来吧!”他的弟弟妹妹们急切地恳求他,“我们要试试让它在客厅的地面上跑。”“不行,”他说,“火车绝不能脱离轨道,不然车厢翻倒,所有人都会死掉。”他一面说着,做出骇人的声势。于是弟弟妹妹们哭着跑掉了。
“曾经你为公司出过不少力,勤勤恳恳、克己奉公,我也都看在眼里。”经理说,“所以,签了这份离职手续吧!你会得到20%左右的补偿金,足够你周转,直到找到下一份工作。”
“你以为我把钱花在哪里?”妻子喋喋不休地质问,“难不成全都花在自己身上吗?——水电费、煤气费、物业费,哪一样不是钱?一年单算房租就要花多少?你从来有没有问过儿子的学费一月要交多少?你又从来不去菜市场,知道现在米面油盐价钱多少?满口只是说你辛苦、你累,难道我每天坐在家里清闲?你赚钱不知道补贴家用,倒成了我每天逼你还债!”
我骗了他们、也骗了自己。我小时候想当发明家,想当药剂师。我是要改变世界的,改变的因子握在我手里,握在年轻人手里。我有光明的前途和未来。因为蒙骗的缘故,我却亲手将它们断送。
绝症的确诊倒使他轻松了。